“咳咳咳…”
赫連雪終於喘過氣,聽到這近乎侮辱性的安排,羞憤交加,嘶聲道:“誰…誰要做你的妾…你做夢!”
阿史那隼彎下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赫連雪,眼神銳利如刀:
“你以為本王是在跟你商量?”
他冷笑一聲,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冰冷的質疑,“再者,本王今日究竟是如何中的藥…赫連公主,這件事,本王也需要一個清清楚楚的說法!”
赫連雪心裡猛地一個咯噔,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了心臟,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是啊!
雖然不知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導致事情完全脫離了掌控,但最初那藥,確確實實是她親手下的。
此事若深究下去,無論原計劃為何,最終中藥並與她糾纏的人變成了阿史那隼,這下藥意圖算計的罪名,她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絕不能讓此事被捅破!
不多時,三人先後走進了花廳。
阿史那隼走在最前,步履大馬金刀,毫無愧色。
他銳利的視線掃過屋內眾人,卻在看到其中一人時,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他的姐姐,阿史那蘭,竟也端坐其中!
她不是早已稱疲,提前返回四方館歇息了嗎?
何時又折返回來?
還是說被戰王請回來的?
他心下疑竇叢生,但麵上卻不露分毫,隻尋了最末位的一處空座,衣袍一揚便坐下,姿態依舊狂放不羈。
緊隨他身後進來的赫連雪和阿雅,則顯得狼狽萬分。
赫連雪走路的姿勢明顯怪異,每挪動一步都似牽扯著難以言說的痛處,使她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阿雅下意識地想上前攙扶,卻被她極其嫌惡地一把狠狠推開,力道之大,險些讓阿雅踉蹌倒地。
赫連雪強撐著抬起頭,目光掃過廳內上首坐著的一眾人影。
隻一眼,便覺眼前一黑,耳邊嗡鳴,彷彿天雷滾滾當頭劈下,恨不得立刻再昏死過去,永不醒來!
隻見廳內主位上,端坐著神色淡然的夏櫻,表情悠哉彷彿隻是來品茶聽曲的永寧長公主,以及毫不掩飾一臉看好戲興奮之色的玉清公主。
楚流雲手捧青玉茶盞,眼神淡漠疏離,彷彿眼前一切與他毫無乾係;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楚流雲身上,心中湧起陣陣尖銳的痛苦和難堪。
適才意亂情迷、行那荒唐之事時,她腦中瘋狂臆想、滿心滿眼幻想的全是他!
可此刻,他眼中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淡漠,比任何厲聲嗬斥都讓她感到徹骨的冰冷與絕望。
她清晰的明白,這個男人,不會要她了!
她嫁入雲夢王府的美夢,尚未開始便已徹底粉碎!
而最讓她心膽俱裂、如墜冰窟的,是她的四皇兄赫連昭竟也陰沉著臉立於上首!
他看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怒其不爭與森然警告,彷彿下一刻就要將她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憤!
夏櫻彷彿冇看見赫連雪慘白的臉色,對追風淡淡吩咐:
“瞧瞧,八公主累得站都站不穩了,還不快給公主看座!彆讓人日後說我們戰王府不懂規矩,怠慢了遠道而來的貴客。”
“是,王妃!”
追風立刻應聲,利落地搬來一張光禿禿的硬木椅子。
“哐”一聲放在廳中最顯眼、最如同被審訊的位置上,隨即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字字清晰:
“八公主辛苦了!請上坐!”
赫連雪:“……”
該死的夏櫻!
該死的戰王府!
【此刻直播間快笑瘋了】
[哈哈哈哈櫻姐和追風是懂陰陽怪氣的!“八公主辛苦了”?!這是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剛纔運動量過大嗎?殺人誅心啊]
[追風那句“請上坐”喊得比我軍訓教官還響亮!八公主臉都綠了:我謝謝您嘞,這回全世界都知道我腿為什麼軟了!]
[“貴客辛苦了”——翻譯:就是你搞事搞累了吧?陰陽人語錄 !]
[本來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是該同情,但一想到赫連雪是自作自受…抱歉,我這同情心它直接變異成哈哈怪了!]
[雖然但是…赫連雪慘是真的慘,但爽也是真的爽!經典永流傳:害人終害己!古早套路雖遲但到。]
[八公主:我想換個星球生活。追風(遞上硬座):公主請腳踏實地。哈哈哈哈這是什麼人間真實酷刑!]
夏櫻指尖悠閒地撥弄著茶盞蓋碗,發出細微清脆的碰撞聲。
見到赫連雪落座了,她才幽幽開口:
“並非我戰王府存心要為難二位。西陵八公主,北漠六皇子,二位若是情意相投,兩心相悅,欲成就一樁跨越邦國的美事,我戰王府上下,定然隻會表示祝福。
然而,今日是我與王爺大婚之日,賓朋滿座,普天同慶的日子。你們卻在我戰王府行此等苟且之事。試問,北漠與西陵的待客之道、皇子公主的教養規矩,便是如此嗎?”
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驟冷:“不僅如此!事發之初,西陵四皇子便信誓旦旦、紅口白牙,無憑無據便指認我家王爺是那屋內之人,意圖將這滔天臟水潑在他的身上!那本王妃今日便要好好與你們掰扯清楚了!”
“怎麼?”她聲音愈發冷厲,
“你們是覺得我們夫妻二人臉上寫著冤大頭三個字?還是覺得我大夏王朝無人,可由得你們在我戰王府如此肆意妄為、欺辱到頭上來?!”
被點名的阿史那隼攤了攤手,古銅色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置身事外的傲然:
“戰王妃,這可與本王冇乾係!我北漠男兒,素來敢作敢當!人,是我睡的,本王認!但為何會出現在那裡,又是如何中藥失態出現在那裡的,本王自己也想知道!還望戰王和戰王妃明察秋毫,查個水落石出,還本王一個清白!”
他巧妙地將自己也變成了受害者,並且要求查明真相。
夏櫻的目光如淬寒的冰刃,直刺一旁臉色變幻不定的赫連昭。
赫連昭被那目光刺得心頭一緊,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麵上迅速擺出一副極度震驚、無辜、又飽含冤屈與憤慨的模樣,猛地上前一步,聲音沉痛:
“戰王妃,此話差矣!本王絕無攀扯陷害戰王之意啊!方纔隻是根據當時情急之下所見所聞,做出的合理擔憂與懷疑罷了!若因此引起王爺王妃不快,本王在此鄭重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