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如何離開冷宮的?”
楚宴川眸光一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玄鐵扳指:“那年西陵大旱。赫連梟聽信國師讒言,要用至親骨血祭天求雨。”
他聲音越來越沉:“赫連梟便想起了冷宮裡那個最不受寵的皇子。”
“他被人用繩索捆著在祭天台上。當夜天降異象,繩索莫名斷裂。他從九丈高台跳入護城河,被暗流捲走,最後讓風雪樓老樓主撈了起來。他天生筋骨清奇,是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老樓主便傾儘自己畢生所學相授。”
夏櫻歎息:“幸運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癒,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夏櫻看著虛擬光屏,鳳小七的腦部掃描圖顯示著異常活躍的杏仁核。
這是典型的複雜性創傷後應激障礙。
邊緣型人格障礙的典型症狀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情緒不穩、自我認同混亂、極端的被拋棄恐懼......
夏櫻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治療方案了。
剛為鳳小七注射完最後一劑藥液,空間內的醫療儀器仍在監測著他的生命體征。
“宿主,外麵出事了。你們趕緊出去看看吧!”
番茄果果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響起。
一般她進入空間,都會讓番茄果果密切注意著外麵的情況。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迅速離開空間。
推門而出,迎麵便見季非雨捂著鮮血淋漓的胸口踉蹌奔來,臉色煞白:“戰王妃!鳳池淵帶人殺過來了!”
“鳳池淵?”夏櫻眯起眼。
“他是風雪樓左使,一直覬覦樓主之位!”
季非雨咬牙切齒道:“他定是收到樓主發病的訊息,想趁機造反!”
夏櫻二話不說,從衣袖裡取出一瓶特效止血藥拋給他:“你先止血,其餘事情交給我!”
季非雨接過藥瓶,卻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玄鐵令牌,鄭重遞到夏櫻手中:
“戰王妃,樓主曾言,若他出事,風雪樓便交由您掌管。”
夏櫻垂眸一看,令牌上刻著“樓主令”三個字。
她指尖微顫,腦海中閃過鳳小七昏迷前那句破碎的“姐姐,我疼。”
她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眸中隻剩冷冽鋒芒。
她立即從空間取出銀狐麵具覆麵,隻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
她作為皇室中人,身份特殊,不宜直接捲入江湖廝殺。
但今日,屬於鳳小七的風雪樓,她護定了!
入目儘是狼藉。
風雪樓弟子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鮮血染紅雪地。
院中央,鳳池淵被一眾叛徒簇擁著,右臉那道猙獰的疤痕在火光下更顯可怖。
他抬腳踩在一名重傷弟子的胸口,笑得猖狂:
“鳳小七!你個孬種!有本事就出來跟我決鬥啊!”
他猛地加重力道,腳下弟子嘔出一口血,
“再不出來,我就把你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一個個殺乾淨!”
季非雨提刀上前,刀尖直指鳳池淵,怒喝:“鳳池淵!你個叛徒!樓主隻是暫時外出,待他回來,定將你千刀萬剮!”
“就憑那個瘋子?”
鳳池淵不屑地嗤笑一聲,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強弩之末~季非雨,念在你在風雪樓幾十年的份上,你若識相,投靠於我,修羅堂堂主的位置還是你的。否則……”
他陰森一笑,“你就跟著鳳小七一起下地獄吧!”
“吵死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驟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鳳池淵眯起陰鷙的雙眼,循聲望去。
銀狐麵具的女子緩步走出,身姿纖秀,露在外的那雙眼眸如寒潭般冷冽。
而她身旁,同樣戴著麵具的男子負手而立,雖一言不發,卻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鳳池淵眉頭一皺。
風雪樓何時多了這麼兩號人物?
“哪來的鼠輩,也敢管風雪樓的閒事?”
他舔了舔嘴角,右臉的疤痕隨著說話扭曲蠕動,像一條蜈蚣在爬,“把樓主令交出來,本座賞你們個全屍!”
夏櫻紅唇輕啟,字字如刀:
“長得醜就算了,想得還挺美?”
“你!”鳳池淵額角青筋暴起。
“你什麼你?”
夏櫻卻不給他發作的機會,繼續譏諷:
“就你這副尊容,夜裡照鏡子都能把自己嚇暈,還敢肖想我家小七的樓主之位?”
四周的風雪樓弟子原本重傷倒地,聞言竟有人忍不住悶笑出聲。
鳳池淵臉色瞬間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猛地舉起短刀,刀尖寒芒直指夏櫻:“賤人,你找死!”
夏櫻眸光一冷,玉手翻腕,黑洞洞的槍口已對準他眉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楚宴川玄色衣袖輕拂:“阿櫻,他還不配讓你出手!”
他側眸瞥向鳳池淵,眼底戰意凜然,“為夫近日正好手癢,拿他練練劍。”
夏櫻挑眉收槍,紅唇勾起嫵媚的弧度:“好啊。”
她後退三步立於月下,姿態慵懶卻暗藏殺機。
這個角度,足夠她瞬息間擊斃任何妄動之徒。
楚宴川唇角微揚,手腕一抖,軟劍如銀蛇出洞,寒光乍現!
鳳池淵瞳孔驟縮,倉促橫刀格擋。
鐺!
刀劍相撞的刹那,一股排山倒海的內力順著刀身轟然灌入!
鳳池淵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蜿蜒而下,短刀幾乎脫手,整個人踉蹌著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心頭大駭,死死盯著楚宴川。
作為風雪樓左使,他的武功僅在鳳小七之下,可眼前這人輕描淡寫的一劍,竟讓他生出蚍蜉撼樹之感!
“你…究竟是何人?!”鳳池淵咬牙低吼。
楚宴川劍鋒輕轉,寒光映照他冷峻的眉眼,嗓音如霜:“一個叛徒,不配知道。”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
軟劍劃出一道詭異弧線,竟自鳳池淵視線的死角刺來!
嗤!
劍刃擦過鳳池淵右肩,帶起一蓬血花!
“你,太弱了。”
楚宴川冷嗤一聲,劍尖倏然挑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這點本事,也敢動奪位的念頭?”
鳳池淵還未及反應,寒光已連閃四道!
噗!噗!噗!噗!
劍氣精準挑斷他手腳筋脈,鮮血噴濺!
鳳池淵悶哼一聲,如被抽了骨節的傀儡般轟然癱倒在血泊中,四肢抽搐,再也動彈不得!
“左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