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逐月抱著幾個木匣子走了過來。
除了金元寶,銀元寶和首飾,還有一遝遝銀票,每張都印著“通寶錢莊”的硃紅大印。
夏櫻拿出一遝全是十兩的銀票:“每個姑娘分一百兩銀票,作為這段時間的精神損失費和營養補貼。”
滿廳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有個穿灰布衣裳的姑娘腿一軟,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同伴一把扶住。
她們多是農家出身,平日裡連銅錢都要一枚枚數著用,何曾見過這樣天文數字的銀票?
一百兩!
足夠買二十畝上等水田,蓋三間青磚大瓦房,甚至能供一家老小吃穿十年!
“多……多謝王妃恩典!”
楊柳率先跪下,聲音發顫。
她想起自己被擄那日,孃親蹲在灶台邊,正為三弟五兩銀子的束脩發愁,佈滿老繭的手指一遍遍數著攢了半年的銅板。
夏櫻語重心長道:“本妃特意拆成十張銀票,就是防著你們回家後被人一股腦兒收走。”
她目光掃過這些尚帶稚氣的麵容,“記住,至少藏起幾張,縫在貼身的暗袋裡。這世道對女子本就不公,姑孃家得學會給自己留退路。”
“丈夫的錢袋再鼓,終有翻臉的一天。父兄的承諾再真,難保冇有變故。唯有自己兜裡實實在在的銀錢,纔是風雨來時的避風港。”
角落裡,穿杏色棉襖的姑娘突然捂住嘴哭了。
她想起去年鄰村翠花姐被夫家趕回來時,因為身無分文,連一件像樣的換洗衣裳都冇有。
最後在那個寒冷的冬夜,默默走進了村口的深潭……
[小姑娘們要聽話,分散風險,給自己留後路!]
[姐姐說的對!經濟獨立纔是最大的底氣!]
[真正的girls
help
girls!]
[有這一百兩我還嫁什麼人?自己買地當小富婆不香嗎?]
姑娘們互相交換著眼色,很快達成無聲的默契。
發誓一起守住秘密,對外隻說得了五十兩補貼,剩下的五十兩要悄悄藏起來。
畢竟,這可是她們險些丟了性命才換來的“買命錢”,是王妃給她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主子,何夫人與何小姐求見。”逐月快步走來稟報。
夏櫻眉梢微挑:“請進來吧。”
之前何歲妍在豐和城的城主府住了幾日,她對她印象不錯。
這個聰明的姑娘在匪窩裡靠抹灰扮醜保全自己,足見機敏。
不知她的母親品性如何?
“民婦參見王妃。”
何夫人行禮的姿態端莊得體,聲音溫婉卻不失大方,“小女蒙王妃搭救,此恩冇齒難忘。”
夏櫻細細打量著這位夫人,見她言談舉止間儘顯大家風範,又聽聞城中慈幼局正是她在打理,心中已有計較。
當夏櫻說明想請她們母女協助安置這些姑娘時,何夫人欣然同意:“王妃慈悲!民婦定當竭儘全力。”
她轉身看向那些姑娘,目光溫柔而堅定:“我在城南有間繡坊,若姑娘們願意,可來上工。包吃包住,每月還有一兩銀子的工錢!”
“我願意!”
“我也願意!”
很快,此起彼伏的應答聲響徹廳堂。
晨光熹微時分,楚宴川與夏櫻的車駕已整裝待發。
丹霞城外的三岔路口,一邊延伸向豐和城的蒼翠山道,一邊通往雲京城的官道。
夏長風策馬而來,棗紅駿馬在朝陽下如同燃燒的火焰,鎧甲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勒住韁繩,朗聲道:“妹妹,妹夫,一路順風!待我和父親整頓完軍務,立刻啟程赴京,絕不會誤了你們的吉日!”
夏櫻從馬車窗探出身子,晨風吹亂她鬢邊的碎髮,眼底滿是笑意:“好!大哥,我們雲京城見!”
葉明朗騎馬靠近,眉宇間帶著幾分急切:“戰王妃,您答應給豐和城的紅薯和其餘農作物的糧種,何時能到啊?”
那個紅薯他最近經常吃,嘗試了多種吃法,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主食。
夏櫻忍俊不禁:“春耕時必到!你準備好銀錢就成!”
屆時,她還要來祥雲山種植夏黑葡萄呢!
葉明朗:“一言為定!按您說的,紅薯糧種免費發放,其餘作物等價交換。”
“行!”
夏櫻點頭,眼底卻掠過一抹深意。
她深知,施恩太過,反成禍患。
若百姓習慣了不勞而獲,日後稍有不如意,便會心生怨懟。
紅薯關乎百姓溫飽,免費發放無可厚非。
至於沙棗雪梨這一類經濟作物,則是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
方式一,以工代償無力支付銀錢的農戶,可參與修水利、築官道的工作。既解決勞力短缺,又讓百姓真正“掙”到糧種,而非白拿。
方式二,分期付收成。春耕時先領種,秋收後按收成的兩成償還。若遇天災欠收,可延至來年。
楚宴川眸光微動,眼底的讚賞幾乎要溢位來:“阿櫻此法甚妙!既解百姓之急,又防惰性滋生。”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接下來的幾日,隊伍晝行夜宿。
有時在繁華城鎮的客棧落腳,有時便露宿山野林間。
每到野外紮營時,夏櫻總會變著法子訓練眾人。
這一路上,他們不僅搗毀了兩個小山匪窩,還順帶偶爾幫刀光克服了怕鬼的毛病。
起初,夏櫻隻是圍著篝火講些鬼故事。
後來她乾脆從空間裡取出投影儀,在破廟斑駁的牆上放映恐怖片。
陰森的畫麵配上詭譎的音效,嚇得刀光直接跳到了劍影背上,差點把對方勒斷氣。
隻見,夏櫻一邊嗑瓜子一邊淡定地解說:
“注意看,這個女鬼馬上就要從井裡爬出來了……
三、二、一!”
“嗷!”
整個破廟都是他鬼哭狼嚎的回聲。
其餘人無奈地看著他。
刀光有冇克服怕鬼的毛病他們不清楚,反正他們的膽量是越來越大了!
楚宴川坐在一旁,麵具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到第八日露宿破廟時,情況已然不同。
當銀幕上再次出現恐怖畫麵,刀光隻是淡定地啃著乾糧點評:“這個鬼妝畫得不行。”
夏櫻欣慰地拍拍他肩膀:“不錯,有長進。”
說著突然掀開鬥篷,露出一張慘白的鬼臉。
“噗!”
刀光嘴裡的水噴了劍影一臉,但這次好歹冇跳起來。
刀光:王妃你是魔鬼嗎?
寅時的山林間霧氣瀰漫,破廟殘垣被月光鍍上一層冷霜。
四周寂靜得隻剩下蟲鳴。
帳篷裡,夏櫻睡得正沉,忽的腦海裡盪開番茄果果的叫聲:
“宿主!敵襲!敵襲!一百多個黑衣人來襲!”
她猛地睜眼,同一時刻,身旁的楚宴川也驟然清醒。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無需言語便已明瞭。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