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懸壺一捋袖子,豪氣乾雲:“神農嘗百草尚不懼生死,老夫豈會怕這碗粉?!?!”
說罷抄起竹筷,如臨大敵般挑起幾根米粉。
眾人屏息間,隻見他閉眼仰頭,視死如歸地將粉條吸入口中。
他突然僵住,佈滿皺紋的臉龐如風雲驟變。
他咂吧著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的碗加滿成小山包,動作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莫清風看得目瞪口呆:“師父,好、好吃嗎?”
“難吃!簡直難以下嚥!”
溫懸壺頭搖得像撥浪鼓,手上動作卻不停,“這等毒物必須由老夫親自來銷燬!”
說的那個大義凜然啊!
莫清風還來不及感動,就見他的師父……
嗷嗚,又是一大口!
追風和逐月對視一眼,“主子,我們可以試試嗎?”
“隨便吃~”
夏櫻笑眯眯地啜著湯。
“好咧!”
兩人快速加入了吃螺螄粉的隊伍。
刀光捏著鼻子湊近,問二人:“味道如何?”
追風逐月同時露出痛苦表情,異口同聲:“難吃死了!”
說著卻默契地吃了一口鵪鶉蛋,嗦粉聲此起彼伏。
刀光覺得不對勁,正想一試,卻發現玄一和玄二每人裝了一碗,劍影更是把鍋底都刮乾淨了。
刀光:“……”
溫懸壺意猶未儘:“師父,您剛纔說這叫螺什麼粉的還有?”
“螺螄粉!”
夏櫻朝馬車努努嘴:“追風逐月,去把剩下十包都拿來!剛纔我怎麼煮的你們都看清楚了,自己煮吧!”
“好嘞!”
兩個姑娘早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回來時懷裡抱著小山似的螺螄粉。
不多時,破廟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溜”聲。
夏櫻托腮看著這場麵,看著楚宴川,笑眼彎彎:“看吧,這就是螺螄粉的真香定律~雖遲但到!”
夜深人靜,破廟內篝火漸弱。
眾人吃飽喝足,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話。
夏櫻卻忽然坐直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哎,你們知道嗎?”
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這破廟……有個傳聞。”
原本昏昏欲睡的眾人頓時來了精神,紛紛支起耳朵。
追風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光“劈啪”一跳,映得眾人臉上忽明忽暗。
“主子,什、什麼傳聞?”
夏櫻幽幽一笑,聲音輕得像是夜風拂過:“聽說,很多年前,有個新娘子在這廟裡上吊了……”
“那日,新娘穿著大紅嫁衣,腳上是一雙繡著金絲鴛鴦的繡花鞋。她的花轎路過這破廟時,遭遇山匪,新郎慘死,她被擄進廟裡……”
夏櫻指尖輕輕敲擊地麵,發出“噠、噠”的輕響。
“新娘不甘受辱,扯下紅蓋頭,在房梁上吊死了。”
她抬手,指了指頭頂黑漆漆的橫梁,“臨死前,她哭著說:相公,我來找你了!可奇怪的是,她死後,腳上的繡花鞋……卻少了一隻。”
夏櫻的語調越來越低,“從那以後,凡是夜宿這破廟的人,半夜總能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走來走去在找東西。”
破廟裡靜得可怕,連篝火燃燒的“劈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找、找什麼?”刀光嚥了口唾沫,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有人聽到她說……”
夏櫻突然模仿起幽怨的女聲:“我的繡花鞋呢?我的繡花鞋在哪兒啊?”
那聲音淒厲哀怨,嚇得白芷“啊”地叫出聲來。
夏櫻陰森森地補了一句,“據說,誰要是撿到那隻鞋,就得當她的鬼新郎,被她帶走。”
她講著講著,突然瞪大眼睛,驚恐地指著刀光身後半步之遙:“那……那是她的繡花鞋嗎?”
刀光渾身僵硬,機械地扭動脖子,順著夏櫻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果然躺著一隻繡花鞋。
刀光像被針紮了似的彈跳起來,一個箭步竄到劍影身後,死死抱住他的腰:
“啊啊啊!彆找我!我有媳婦了!!我這兄弟就不錯,還是單身!要不你找他?!”
白芷青黛玉竹紫蘇四個小姑娘顯然閱世不深,嚇得緊緊抱在了一起。
其餘人鬨堂大笑,溫懸壺捋著鬍子搖頭:“年輕人,膽子比老鼠還小。”
劍影嫌棄地掰開刀光的手:“滾遠點!”
“不早了,大家都早些休息吧!”
夏櫻笑眯眯地鑽進了帳篷裡,深藏功與名。
刀光死死抱住劍影的胳膊:“劍啊!考驗咱們兄弟情的時候到了,今晚咱倆必須形影不離!萬一那女鬼來抓新郎,你得保護哥哥!”
劍影黑著臉:“滾!誰跟你有兄弟情?!”
然而,半夜。
“劍啊!陪哥去茅廁!”
劍影閉著眼裝睡,呼吸綿長。
“我知道你醒著!”刀光急得直跺腳,“你睡覺從來不打呼!”
“自己去!”
“不行!萬一那女鬼在茅廁裡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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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劍影還是黑著臉,被刀光拽著衣角深一腳淺一腳走向廟外。
夜風嗚咽,樹影婆娑,刀光每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生怕身後跟著個穿紅嫁衣的影子。
帳篷裡,夏櫻在睡袋裡悶笑到發抖。
楚宴川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玩夠了?”
她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我哪知道他那麼個塊頭,竟然比小姑娘還不經嚇?”
她話音一轉:“我說,你這護衛有這麼大一個弱點,那是不行的!看來這一路上,我得好好鍛鍊鍛鍊(嚇一嚇)他纔是!”
楚宴川低笑:“夫人說得有道理!儘管鍛鍊(嚇)!”
他能想象得到,這一路該有多熱鬨了!
破廟外,刀光的慘叫突然劃破夜空。
“啊啊啊!誰、誰扔的破布?!我還以為是繡花鞋!!!”
翌日,午時。
馬車緩緩駛入了丹霞城。
夏櫻掀開馬車窗簾,目光掃過城門處那張嶄新的懸賞告示。
“重金懸賞拐女子案線索”,硃紅官印在陽光下格外刺目。
長街寂寥,行人匆匆,幾乎看不到一個年輕女子。
楚宴川戴著一個精緻的銀製麵具,唯有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泄露著不凡。
他這一路回去的身份是護衛,而雲京城那邊有他的替身時不時坐著輪椅現身在眾人麵前。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停在悅來客棧門前。
三層木樓飛簷翹角,門前兩盞紅燈籠隨風搖曳。
匾額上,“悅來客棧”四個字龍飛鳳舞,左下角還有一個擎天閣暗紋標誌。
夏櫻剛踏下車轅,忽聞店內“砰”的一聲脆響。
一道驕縱的女聲傳來:“放肆!本公主今日非要住天字上房不可!”
(中午有事外出,還有一章晚點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