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個紫檀木箱。
箱蓋開啟的瞬間,幾方錦緞包裹的玉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帝王綠翡翠泛著幽深湖光,紅翡如朝霞凝露,羊脂白玉溫潤似雪,蜜蠟黃玉則透著暖陽般的色澤......
每一塊都是他讓人踏遍四國才尋得的稀世珍品。
他執起刻刀的手穩若磐石,刀尖觸及紅翡的瞬間,玉屑如紅梅碎雪紛紛揚揚。
翌日,外頭天未亮,兩人離開空間前。
楚宴川忽然將一個匣子推到夏櫻手中,沉香木觸手生溫。
“阿櫻,送你!”
他嗓音低啞,眼底似有星河流轉。
禮盒開啟的刹那,九道流光倏然躍入眼底。
紅玉梅簪豔烈如血,瑪瑙瓣尖挑著金絲蕊;
白玉蘭簪溫潤生光,花蕊深處似有流雲浮動;
紫玉鳶尾簪最是刁鑽,每片花瓣都薄得透光;
碧璽雕竹節簪冷翠欲滴,彷彿下一刻就要滾落成露……
整整九支髮簪,對應著九種名花,每一支都凝著千年玉髓纔有的幽光。
“阿宴,你這是?”
“鮮花易謝,上回的菊花未能討得你歡心,這是我親手雕刻的九花玉簪,寓意長長久久。”
他忽然貼近,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她的烏髮,
“我把自己刻進玉髓裡,如此便能......日日陪著阿櫻了。”
夏櫻拿起紅玉梅簪細看,果然在花瓣背麵尋到一個極小的“宴”字,筆鋒淩厲如他本人。
“阿櫻,這次的花,喜歡嗎?”
她踮腳環住他的脖頸,笑容比朝霞更絢爛,
“喜歡!阿宴如今是越發會討姑娘歡心了!”
他喉結微動:“我隻討你歡心。”
她眼波流轉間,忽然瞥見他藏在袖口下的傷痕。
“伸手!”
楚宴川下意識要躲,卻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那雙骨節分明,摸著觸感極好的手,此刻佈滿細密的刻痕,有些傷口還泛著新鮮的血色。
夏櫻鼻尖微酸,眼前浮現他徹夜執刀雕刻的畫麵。
她拿出一支藥膏,細細為他塗抹,聲音卻帶著危險的輕柔:
“楚宴川,你給我聽好了!
你這雙手長得甚得我意,若是留下疤痕,我可是會移情彆戀的。”
他低笑時喉結滾動:“夫人,為夫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夏櫻指尖順著他的腕骨滑到喉結:“現在,本王妃要懲罰你!”
五指收緊,忽地拽住他前襟,朱唇狠狠碾上那張嘴。
這個吻起初帶著玉石般的涼意,卻在相觸的刹那化作燎原烈火。
楚宴川反客為主地扣住她後腦,將這個懲罰演變成溫柔的掠奪,直到她腿軟得站不穩。
雙唇分離時銀絲纏綿,他鳳眸裡映著她緋紅的臉:
“阿櫻還冇回答......今日可有比昨日更喜歡為夫。”
她紅唇微勾,突然咬住他喉結:“乖乖的,本妃會一直寵你。但若再傷著自己......”
“我就把你鎖在空間裡,雕滿一百支簪子,日日換著戴給我看。”
楚宴川眸色漸深:“為夫求之不得。”
“哢嚓!”
躲在一旁偷看的湯圓終於想起自己嘴裡的筍子忘了嚼,趕緊大大吃了一口。
番茄果果手忙腳亂一把捂住湯圓的眼睛:
“夭壽啦!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宿主你不要太變態!湯圓還是個一百天的寶寶啊!”
夏櫻轉頭眯起眼睛:“哦?你們偷看夫妻情趣很光榮?”
她一把拎起圓滾滾的湯圓,拿在手裡團吧團吧。
“走你!”
她像打滾保齡球那樣將湯圓滾向草甸。
它興奮地“嗯嗯”直叫,圓滾滾的身子在草甸上歡快地翻滾,沿途壓出一串小坑。
番茄果果無奈歎氣:“宿主,欺負國寶犯法知不知道!”
楚宴川去上早朝後,夏櫻便來到老將軍的房間為他做檢查。
脈象平穩有力,傷口癒合得比預期還要好。
花廳裡。
月貴妃帶著楚皎皎款款而來,身後宮女們捧著流光溢彩的錦盒。
“阿櫻,父親這兒有星迴大夫和溫醫聖守著,你且隨皎皎去賞梅宴鬆快鬆快。”
說著示意宮女開啟錦盒,“阿宴幫你把衣裙首飾都準備好了。”
隻見一條緋色織金馬麵裙靜靜躺在杏色雲錦上,裙襴處金線繡製的纏枝梅花栩栩如生。
領口綴著的十二顆南海珍珠顆顆渾圓,光暈溫潤如捧了一泓月色。
夏櫻的指尖輕輕掠過金線梅花,忽然唇角微揚。
這衣裳的剪裁製式,與那日她教訓秦飛雪時穿的款式如出一轍。
隻是將配色改作了明豔的緋紅,又在領口點綴了南海珍珠,平添幾分雍容華貴。
楚皎皎已經蹦過來挽住她的胳膊:“皇嫂若是不去,那些閨秀的醋罈子可要白翻了!”
夏櫻眉梢微挑:“此話何意?”
“也不知是誰把皇嫂赴宴的訊息傳得滿城皆知,還說你要在宴會上......大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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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麼好玩?”
“主子,屬下立即去查。”逐月立即雙手抱拳道。
“好。”
月貴妃拉住她的手,鳳眸中精光四射:
“阿櫻儘管玩!若有不長眼的湊上來,你儘管出手,萬大事還有母妃給你撐腰!”
夏櫻眨了眨眼,霸氣的美人婆婆,誰能不愛?
舉辦賞梅宴的“沁梅園”是先帝為自己的寵妃梅妃所建。
據說動用了數千工匠,耗時兩年才完成。
朱漆大門上鑲著朵朵朵銅梅,連地磚都暗刻纏枝紋。
諷刺的是,就在沁梅園即將竣工之際,梅妃因在禦前失儀觸怒龍顏。
先帝一紙詔書將她打入冷宮。
那座耗儘心血建造的梅園,她竟一日都未曾住過。
更令人唏噓的是,不過半月光景,就傳來梅妃在冷宮上吊自縊的訊息。
所以說,古代君王的寵愛啊......
就像這園中盛放的梅花,看似轟轟烈烈,實則朝不保夕。
今日能為你大興土木建園子,明日就可能為一句無心之言要你性命。
最是無情帝王家,紅顏未老恩先斷。
夏元帝登基後雖提倡節儉,卻獨獨保留了這座園林。
冬日的暖陽慵懶地鋪陳在梅園之中,為朱欄玉砌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園內處處皆是匠心獨運的景緻。
漢白玉雕琢的梅樁盆景,就連迴廊轉角處的石燈籠都精心雕琢成含苞待放的梅花形狀,無一不在彰顯著皇家的尊貴氣派。
宴會廳內,一張張紫檀木嵌螺鈿的圓桌上麵擺滿珍饈佳釀。
爐上溫著的果酒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受邀而來的閨秀們個個精心裝扮,身著華麗的衣服和首飾。
公子們則身著錦袍玉帶,風度翩翩。
大夏民風開明,在這樣的宴會上,未婚男女可同席而坐。
此刻園中最熱鬨處,當屬被眾星拱月般簇擁著的二公主楚青璃。
她一襲藕荷色雲紋襦裙,外罩硃砂紅遍地金披風,衣襬處用金線繡著的折枝梅花隨著她的動作流光溢彩。
幾位貴女正圍著她品評新得的胭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戰王妃到!三公主到!羽棠郡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