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櫻正要反唇相譏,忽聽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自廊下傳來。
“孫太醫,好大的官威啊!”
這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楚宴川坐在輪椅上,俊美的麵容如覆寒霜,鳳眸微眯,帶著懾人的威壓。
“下官參見戰王殿下!”
眾人慌忙行禮,連顧老夫人都顫巍巍地福了福身。
顧佳年納悶,自家夫人生產,這位煞神怎會親臨?
孫太醫額頭滲出冷汗。
這位閻王為何用那種刀人的眼神看著自己?
隨著輪椅的逼近,隻聽他冷冽的聲音傳來:
“本王的王妃囂張怎麼了?她有能力,又有本王寵著,你有意見?”
這句話猶如平地驚雷,炸得眾人目瞪口呆。
顧佳年母子二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王妃?
誰?在哪?
夏大夫......夏櫻?
那個傳聞中的廢物草包夏櫻,竟是眼前這位醫術通神的夏大夫?
更驚人的是,戰王竟對她如此維護?
孫太醫雙腿一軟,
“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老臣不敢!老臣有眼不識泰山!”
“不敢?”
楚宴川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本王看你方纔不是挺敢的麼?”
他轉向夏櫻時,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夫人辛苦了。”
這一聲“夫人”叫得自然親昵,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肅殺之氣。
夏櫻衝他展顏一笑,“產婦和孩子都平安,辛苦點也值得。”
她又看向孫太醫,
“孫太醫,醫道本無男女之彆,唯以醫術高下論之!
您啊,連雙胞胎和三胞胎的脈象都摸不準。”
說著輕輕搖頭:“還是多關注自己的醫術提升吧!”
孫太醫麵如土色,額頭抵地連連叩首:
“王妃教訓的是!是老臣狹隘了!老臣這就回去閉門思過!”
夏櫻見他這副模樣,也懶得再計較。
畢竟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真要氣出個好歹來,反倒顯得她小氣了。
她擺擺手,“今日之事就此揭過。不過......”
她話鋒一轉,若讓我知道您日後還這般輕視女醫......”
“不敢不敢!”
孫太醫連連擺手,“老臣定當謹記王妃教誨!”
楚宴川冷哼一聲:“還不快滾?”
“是是是,老臣告退!”
孫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突然,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拉住了夏櫻的衣角。
她低頭看去,隻見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姑娘正仰著粉嫩的小臉望著她。
“王妃姨姨~”
小姑娘奶聲奶氣地開口,小手高高舉起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芙蓉糕,
“謝謝你救了孃親和弟弟們。”
“這是歡兒最愛吃的芙蓉糕,請姨姨吃。”
夏櫻心頭一軟,蹲下身來與小姑娘平視。
她注意到歡兒粉嫩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想必方纔的驚險場麵讓這孩子嚇壞了。
她溫柔地接過糕點,
“謝謝歡兒,姨姨也最喜歡芙蓉糕了。”
中午吃飯到一半被叫來投入緊張的手術,此刻聞到糕點香甜的氣息,肚子不爭氣地輕響了一聲。
於是也不推辭,直接咬了一口。
綿密的豆沙餡在口中化開,甜而不膩,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禮尚往來。”
她從袖中取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這奶糖是回禮,拿去跟你的兩個姐姐分享吧。”
歡兒眼睛彎成了月牙,捧著奶糖甜甜地道謝:“謝謝王妃姨姨!”
楚宴川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轉動輪椅靠近,深邃的眼眸裡含著笑意:“夫人倒是很會哄孩子。”
夏櫻挑眉,“誰說的,我明明更喜歡哄你。”
說著,她將兩顆奶糖塞進他骨節分明的手掌。
“夏大夫,夫人醒了!”
聞言,夏櫻立即轉身回到產房。
隻見劉芸芸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卻仍強撐著想要起身行禮。
“彆動。”
夏櫻快步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虛禮就免了!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劉芸芸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聲音哽咽:
“戰王妃,謝謝您,今日若不是您。我和孩子們怕是……”
她顫抖著看向旁邊三個繈褓中的嬰兒,淚水更加洶湧。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調養好身體。六個孩子需要你照顧呢!”
夏櫻仔細為她檢查了一番。
“剖腹產的注意事項,我都寫在這張紙上了。”
這時,顧佳年走了過來,奉上五張一千兩的銀票。
“王妃的大恩大德,下官冇齒難忘!”
夏櫻挑眉,大方地收了銀票。
“顧大人,希望你有了兒子,也彆忽視三個女兒。”
“下官明白。兒子女兒都是寶!”
夏櫻和楚宴川轉身離開時,還不忘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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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照顧著,本妃明日會抽時間過來一趟。有什麼異常立即來戰王府稟報。”
“多謝王妃!”
回到落霞院,時間尚早。
滿喜正在小廚房檢視那幾罈子醃酸菜,酸豆角,酸蘿蔔。
見她回來,立即迎上前,圓圓的臉上漾起欣喜的笑:王妃,您回來了?肚子餓嗎?
夏櫻揉了揉肚子,眉眼彎彎:“好餓~”
滿喜挺了挺胸脯,自信滿滿道:
“屬下今日終於研究明白酸菜魚的做法了,現在就去做!還有您最愛的糖醋小排。”
“好,我等著。”
夏櫻笑著點頭。
滿喜趕緊繫上碎花圍裙,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鑽進了廚房。
對滿喜來說,能讓王妃吃得開懷,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夏櫻回房換了一身乾淨的休閒家居服,發間的珠釵也卸下了,隻用一根素白玉簪鬆鬆挽著青絲。
她在窗邊的矮幾前盤腿坐下,運筆如飛。
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冇一會兒就勾勒出一座精巧的美容院雛形。
不遠處的桌案前,楚宴川正批閱著軍報,目光卻總是不自覺落在那個專注作畫的身影上。
屋內靜謐安寧,歲月靜好。
這時,逐月推門而入,上前稟報:“主子,這是血刃樓的所有情報。”
夏櫻接過紙張,視線快速掠過上麵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勾了勾唇,吩咐道:“你和追風晚飯吃飽,今晚亥時,咱們去端了他們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