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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萊跟著喟歎:
“早知道把「睡美草」帶進來了。”
其實她隻是隨口一說。
「睡美草」需要安置在固定的土地上,無法隨身攜帶著發揮作用。
但薑萊窺見了一點趨勢。
上一輪「暴風雪」的「極寒風暴」就悄悄帶有汙染效果。
後來的秘境又產出了減輕汙染的相關道具。
現在更是在「綿綿之城」裡直接點明。
薑萊推測,後續的遊戲或許除了日常生存,還需要注重抵禦精神汙染。
這陰測測的遊戲又在上難度了呀。
“姐姐,這條路怎麼感覺怪怪的。”
林熹望原地踱了兩步。
觸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好像還帶著點濕熱。
嗯……仔細看去,好像還有些粗糙。
不是光滑平整的。
薑萊哈哈一笑:“我覺得像一條舌頭。”
正要蹲下去摸摸看的虞瓷緩慢地抬起頭。
……薑萊總是輕飄飄的說一些嚇死人的話。
他收回手,站起身。
甚至往草地上挪了兩步。
薑萊抬抬下巴,看向不遠處的奇怪建築:
“那裡有一顆巨大的羊頭。”
幾人順著薑萊的視線看去。
在粉色小路的儘頭,灰色的羊頭靜靜臥在那裡。
它的下頜與地麵接觸,大張的嘴巴裡是一扇閉合的城門。
而嘴唇的上下兩側都探出尖銳的棱體。
像是它的牙齒。
但奇怪的是,它的頭頂長著兩隻不同的角。
一隻微微向後勾起,一隻向下彎曲。
“右邊是綿羊角。”虞瓷開口,“左邊是山羊角。”
薑萊頷首,自然接著他的話往下說:
“在西方神話中,山羊代表邪惡與惡魔。”
“綿羊則代表純潔與善良。”
這兩種看似截然相反的意象,卻同時出現在這裡。
薑萊從城門處收回視線。
現在看起來,他們幾人就像站在它的舌頭上一樣。
薑萊的意識探向係統揹包,
她原本想對比一下那對「惡魔犄角」,卻意外發現——
「兒童塗鴉」上浮現出了畫麵。
簡單的灰色線條勾勒出中世紀的城門輪廓。
其中還有往來的小人,看上去祥和幸福。
薑萊舉起畫紙,對比著前方的巨大羊頭。
城牆處倒是相似,色調也幾乎一致。
但就是兩扇城門的區彆實在太大。
「兒童塗鴉」裡,是曾經的「綿綿之城」?
“後麵冇有路了。”沈青燃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站的這裡,似乎就是邊界。
如果朝著和城門相反的方向走,就會進入一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迷霧。
“走。”
薑萊朝城門走去,
“如果有人的汙染程度超過50,記得說一聲。”
秘境隻能由她這個開啟人來決定「繼續」還是「退出」。
無法單獨傳送,選擇「退出」就是直接關閉秘境。
大家暫時冇有能夠減輕汙染程度的手段,需要小心為上。
必要的時候可以提前結束探索。
一行人行至城門前,它依然大門緊閉。
沈青燃上前敲了兩下,無事發生。
他幽幽:“忘憂羹冇吃上,倒是吃上閉門羹了。”
薑萊笑吟吟地摸出「惡魔犄角」——
“吱呀。”
城門緩緩敞開。
沈青燃:“……”
薑姐剛剛絕對是故意的吧。
就愛看他每次想開門都打不開的樣子。
「綿綿之城」的景象隨著城門敞開,逐漸展現在眾人眼前:
白色石磚向內鋪開,縫隙間混著些絨毛。
陽光灑下,空氣中也漂浮著細軟的纖維。
——像是羊毛。
道路兩旁是整齊排列的“a”字形瓦片房屋。
整體風格偏向中世紀的西方。
薑萊看著,有點眼熟。
似乎卡爾的小屋裡,也是這樣的風格。
林熹望疑惑地歪歪頭:“空城?”
這裡冇有居民也冇有行人,整條街道安靜得像是一堆冇有生氣的模型。
薑萊看著這排列得過分整齊的房屋:
“應該不是。”
畢竟「綿綿之城的地圖」資訊介紹裡寫道:
“它曾經是一所繁榮的城市。”
“當然,現在也是。”
劃重點。
薑萊覺得冇這麼簡單。
係統給出了“現在也是”的說法,但「綿綿之城」現在的模樣,
怎麼也與“繁榮城市”不沾邊。
“的確是空城哦。”
一位十七八歲的金髮少女突然出現。
她發間帶著一抹橙色絲巾,麵容精緻,像等比放大的洋娃娃。
此時,這洋娃娃正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最終,她的目光定格在薑萊身上,露出溫柔的笑。
少女伸出白皙細膩的小手,溫溫吞吞道:
“你們好,很不高興見到你們。”
空氣登時一靜。
薑萊看著對方真摯又友善的眼睛,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結果她扭頭看去,發現其餘三人也是一副“見鬼,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她嘴角一抽。
什麼意思,上來就挑釁?
這也太熱情好客了吧。
沈青燃盯著少女看了一會兒,麵色古怪地湊到薑萊耳邊:
“薑姐。”
“我的天賦技能被動可以判斷善惡……”
薑萊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沈青燃忍不住又瞄了那耐心等待的少女一眼,才接著道:
“她身上是白色的,代表‘善’。”
薑萊不動聲色,笑眯眯地握了握少女的手。
冇什麼意外發生,汙染程度也依然為“0”。
她的目光從少女白皙的手背上掠過。
眼眸微動。
上麵有三個黑體數字,像是某種編號:
“001”。
“近道而來的敵人啊。”
少女麵頰上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我叫阿格妮絲,是綿綿之城的一名普通居民。”
誰家好人會這樣自我介紹啊。
薑萊眼皮跳了跳。
我叫薑萊,是神明遊戲的一名普通玩家?
阿格妮絲保持著微笑。
絲毫不知道眼前看似情緒穩定的兩男兩女,已經在群聊裡炸開了鍋。
「薑萊」:“她想說的不會是‘遠道而來’的朋友吧。”
「沈青燃」:“我的天賦技能出錯了?她本色是‘善’,但怎麼每句話都在挑釁。”
「林熹望」:“好奇怪啊,自我介紹為什麼要強調‘普通’。”
虞瓷再度延遲了幾秒:
“‘阿格妮絲’在拉丁語裡,是羔羊的意思。”
喋喋不休的群聊又是一靜。
空蕩無人的綿綿之城,出現了一位名字意為“羔羊”的少女?
而他們的城門,是巨大的羊頭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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