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萊睜眼,對上三張半關切的臉。
還有半張是林照野的。
他站在小姑娘身後,被擋在人群外。
“姐姐,你醒了。”
林熹望替她掖掖被角,兩隻眼睛又腫又紅。
這下真像垂耳兔了。
薑萊在心裡感慨。
她悄悄咪咪地從被窩裡彈出邪惡的手,
在小姑娘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去。
習慣性無視林照野的目光,她雙目放空地盯著天花板,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陌生:
“我在小望的房間裡嗎?”
話一出口,薑萊差點咬到舌頭。
好難聽,像鴨子在嘎嘎叫。
顯然另外幾人也冇料到這情形,擔憂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空白。
簡直是如聽鬼樂耳暫聾。
林熹望破涕為笑:“姐姐好聰明,這都猜到了。”
她吐吐舌頭:“因為姐姐昏迷了,所以我們不好意思直接闖進姐姐的小木屋。”
“就暫時來我這裡啦。”
小姑娘滿眼都寫著“姐姐想住多久住多久要是能一直住在一起就再好不過了”。
薑萊身上的傷應該在昏迷時被大家打過了「普通急救包」。
現在她生命值健康,也冇留下什麼傷口。
隻是大腦昏沉,帶著身體透支後的疲倦。
她看了一眼時間:
「黑夜時長:20小時。」
瞬間垂死病中驚坐起。
天已經黑了。那豈不是說明「汙染物」又出動了?
沈青燃眼疾手快地輕輕按住她:“薑姐,你先好好休息。”
他嘴一張,一連串薑萊關心的問題就跟說相聲似的蹦了出來。
旁邊還帶著幾個捧哏的。
沈青燃:“圍牆的缺口已經修好了,睡美草和迷迭香都冇有出事。”
“嗯……魚缸也冇事,如果你關心那條食人魚的話。”
“再就是薑姐你之前投遞過來的「雲杉木」,算上打掃戰場時撿到的。”
“在修繕完圍牆後,就隻剩下足夠支撐過今天的儲量。”
“營地內的精準弩塔還剩下兩點耐久,能修。但是冇木頭。”
“哨塔也是。”
“除此之外,就是雨棚毀了,搶救不回來的那種。”
林熹望和虞瓷癟著嘴,表情如出一轍。
隨著沈青燃的話連連點頭。
“那……”薑萊又張開嘴。
林熹望自動接上:“姐姐,這次戰鬥掉落的道具我都收起來了。”
“大家商量之後打算等你休息好了再做決定。”
薑萊對於“戰利品環節”一向很熱衷:“我……”
虞瓷臉色蒼白,他第一次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現在不行,現在你要好好休息。”
“一般來說,都使用了醫療道具,不太容易出現昏迷的情況。”
“你這一看就不對勁。”
他說完,幾人齊刷刷地看向一直冇有發過言的林照野。
林照野:“……”
要準備台詞怎麼不提前通知他。
他憋了一會,吐出一句:“他們說得都對。”
薑萊沉默了。
她明明連半句話都冇說出來,就被預判了所有的預判。
仔細想想,大家考慮的也不是冇有道理。
身體上的傷害能夠用醫療道具彌補,但她的腦袋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確實也不太適合進行什麼思考活動。
她開啟揹包看了一眼「劍士胡桃夾子」和「弓箭手胡桃夾子」,
它們和其它道具一起,安安靜靜地呆在屬於自己的格子裡。
薑萊看著,隻覺得心尖發澀。
……
被強製“養病”的時間是有些無聊的。
昏迷時薑萊的體力瞬間被抽空。
而林熹望的小木屋目前還差一點到五級,體力回覆速度冇有她的小木屋快。
所以一覺醒來,體力還冇有回滿。
小姑娘摘了兩個「砂糖橘」進來。
薑萊一邊剝「砂糖橘」一邊點開「聊天室」。
漸漸的,她剝皮兒的速度慢了下來。
突然一樂。
林熹望注意到她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盯著虛空。
這是玩家在檢視光屏時的反應。
“姐姐,”小姑娘把熱水遞給她,歪歪腦袋,
“發生了什麼很有意思的事情嗎?”
姐姐好像很專注的樣子。
薑萊語氣莫名:
“在看傻子吵架,算嗎?”
看得久了。
薑萊發現自己說錯了。
不是傻子吵架。
因為另一方的當事人從始至終都冇出來說話。
「聊天室」裡隻有一方人馬在不停咒罵。
要不是突然點名道姓,還以為他們是自己人罵自己人呢:
「葉藏鋒」:“戚沅,你們互助會和土匪窩有什麼區彆?”
「關洲」:“臉不要了可以當肉賣,搶彆人的哨子是怎麼回事?”
「路任佳」:“剛來,發生了什麼,哪邊是好哪邊是壞?”
「夏恒」:“你們戶口本全飛了是不是?這種事都乾得出來?”
「季闕德」:“說話啊,滾出來說話說話說話說話!死三八!”
「慕藍梓」:“一群祖墳螺旋昇天的(星星星星星)還給我(星星星星)!”
再臟一點的就看不見了,全是星星號。
薑萊看得呲牙咧嘴,提醒林熹望:“小孩子不可以看。”
但她不一樣。
她是成年人。
自動剔除無關詞彙後,通篇關鍵詞就隻剩下“戚沅”、“互助會”、“搶”和“哨子”。
大致就是葉藏鋒打完「世界boss」後,正準備打道回府。
卻在半路上撞見了由戚沅帶頭的互助會。
一行人一開始絲毫冇有感到警覺。
畢竟,連他們這些後來合區過來的玩家都知道,第99區有個互助會。
會不定期為大家提供幫助。
“白袍會”的前身,在“梁意昭”的帶領下也對其展開過調查。
得出的結論就是“毫無威脅性”。
因此,葉藏鋒和鶴螢同樣,完全冇有預料到事情的走向。
他們剛結束和「巨鳥格格安」的戰鬥,本身狀態就要差一大截。
很快就被戚沅他們壓製下來。
但對方並冇有傷害任何人的性命,也冇有逼迫他們交出道具。
隻是搜身。
平等地把每個人的「鮮紅啞哨」掏走了。
傷害不高,侮辱性超強。
畢竟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戚沅是為了搶道具而來。
結果發現人家看都不看那些寶貝道具一眼。
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捆人,風風火火地搶完哨子跑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