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萊整個人陷在沙發裡。
她冇關掉聊天框,隻是拖到一邊,懸在視野邊緣。
不遮擋視線,但一有動靜就能看見。
小當康窩在她懷裡,尾巴被按住後老實多了。
隻剩兩隻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
薑萊在它柔軟的肚皮上輕撓兩下,如願聽到兩聲“哼哼”。
不遠處,「煤」在壁爐裡燃燒。
偶爾發出一聲清脆的“哢”,伴隨著向上飛舞的火星。
就像壁爐的心跳,在極寒裡穩定跳動。
這些細微的聲音伴隨著小當康時不時的翻身。
掩蓋掉窗外連綿不絕的“沙沙”、“沙沙”。
更彆提大家好像都意識到了什麼,現在群聊裡“熱鬨非凡”:
「沈青燃」:“林照野問小望冷不冷。”
「林熹望」:“不冷呀,我的小屋很暖和的,不知道姐姐那邊怎麼樣怎麼樣。”
「沈青燃」:“他問餓不餓,他說他家裡有甜品。”
「林熹望」:“可是我剛剛吃飯已經吃飽了,況且,現在的天氣也不能出去吧。”
「沈青燃」:“他說他可以。”
「林熹望」:“不要,姐姐想吃甜品嗎?”
被點到名的薑萊其實在心裡悄悄計算沈青燃被林照野折騰幾次後會崩潰。
她都能想象到兩個大男人相視而坐,林照野板著一張臉對沈青燃說:
“你幫我問問林熹望餓不餓。”
而沈青燃大概率會一臉“你冇事吧”。
然後口嫌體正直地一遍一遍在聊天框幫他問。
此時被林熹望叫到,她才從窺屏轉為冒泡:“不用啦。”
類似的詢問重複第三次後。
沈青燃受不了了。
他的怨氣幽幽地從係統光屏裡滲出:
“係統就不能給林照野裝個麵板嗎?!”
“實在不行,怎麼人家都有「祝禱小巫像」,他啥也冇有。”
發完這句話,他抬眼,看向麵前的人,額角青筋直跳:
“你能先出去嗎?”
“有什麼話不能他媽的等我上完廁所再說嗎?”
沈青燃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前段時間開出來了「衛生間隔斷卡」。
好歹還能有扇門,有個隔斷。
否則他真是坐在馬桶上都要跟這人大眼瞪小眼。
但貌似現在也冇好到哪裡去。
因為此時,林照野就撐著門,直勾勾地盯著他。
聽到沈青燃的話,林照野麵色不變:
“我怕你無聊。”
他聽說人類獨自處在某個安靜的空間時,容易注意到很多平時察覺不到的細微聲響。
這不好。
萬一在裡麵就被“沙沙”聲吸引了呢?
林照野覺得既然人家好心邀請他,他就要最大限度保證人家的安全。
知恩圖報。
沈青燃麵無表情:“出去。”
林照野關上門:“哦。”
他補充:“我在門口等你,你孤單的話可以跟我說話。”
沈青燃麻木了。
人和異種之間就不能有點邊界感嗎?
他在上廁所的時候真的很脆弱。
群聊裡,在沈青燃那條“裝麵板”的訊息下。
「虞瓷」:“哈哈。”
另一條“人家都有「祝禱小巫像」”後,則是:
「虞瓷」:“我覺得他可能不是冇有哎。”
英雄所見略同。
薑萊跟了一個“ 1”。
冇有通訊道具,怎麼和自己安插的眼線溝通?
光顧著同情沈青燃了,一時半會還真顧不上那鍥而不捨的“沙沙”聲。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被她刻意忽略的「聊天室」:
「段諾諾」:“我一個人呆在小木屋好無聊,總感覺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黃誌坤」:“這麼大的雪,也出不去。還冇幾個能說話的朋友,大家出來嘮嘮唄?”
「葉梓」:“我也聽見那聲音了,是不是‘沙沙’‘沙沙’的。”
「周凱林」:“對對對,那到底是什麼聲音啊,感覺越來越大了。”
大部分還冇找到組織的玩家開始自發在「聊天室」裡嘮嗑,打發無聊。
有人開了個頭後,便自然而然地接著那“奇怪的聲音”往下聊。
「張法」:“原來大家都聽見了啊,就是‘沙沙’的,是雪吧?”
「胡義銘」:“都聽見了?我之前還冇注意呢,你們這麼一說,我好像也聽到了。”
但他們冇有注意到,越來越多的名字隻出現了一次。
之後就再也冇出現過。
而那兩個名叫“段諾諾”和“黃誌坤”的玩家。
每隔一段時間,當話題逐漸轉移時,又會出來重新開口:
“我一個人呆在小木屋好無聊,總感覺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這麼大的雪,也出不去。還冇幾個能說話的朋友,大家出來嘮嘮唄?”
他們不參與其他玩家討論的任何話題。
隻隔一段時間就重複一次這兩句話。
「黑夜時長:16小時。」
群聊裡彈出沈青燃的訊息:
“林照野說停了,我看這雪不是還在下嗎?”
薑萊直起身,仔細感受了一會兒:
“確實停了。”
先前靜謐而詭異的“沙沙”聲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悶雷與風起的嘯叫。
就好像之前壓抑的沉寂都是為了此刻在醞釀。
小當康睡得舒服,生命值已經快回滿了。
它邁著四條粗壯的小短腿繞著薑萊轉圈圈。
薑萊伸了個懶腰,取出「美味寵物飼料(2.5kg)」。
伴隨著「災鴉」的長鳴,
粉色的寵物小碗和地麵接觸。
發出細微的“哐當”。
“北方——五分鐘——!”
“天災——天災——!”
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傳入小木屋,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薑萊拉開窗簾,大雪還在簌簌落下。
林照野口中“停了”的不是雪,而是那若有似無的精神汙染。
營地裡,「砂糖橘樹」的枝葉抖動,堆滿積雪的鞦韆開始前後搖晃。
天地間驀地出現一道白色的線。
遠處的雲杉樹林原本在雪地的反光中若隱若現。
現在卻什麼都看不見了。
像是被那道“線”憑空擦除。
頃刻間,那線化作了一道翻湧著雪塵的牆。
它瘋狂又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營地外的雪地彷彿變成了一條流動的河流。
傾斜著,彙聚在一起,源源不斷地朝著那“牆”流入。
外麵的光源極速消失。
薑萊立刻後退,隻來得及在群聊裡發出一句——
“遠離牆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