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父母驚訝的神情,薑韞淡淡一笑。
“女兒隻是猜測罷了。”
猜測?
可她猜的未免也太準了些。
薑硯山驚訝於女兒的敏銳,而沈蘭舒卻震驚於女兒說的話。
“三殿下才禁足幾日?為何聖上突然解了禁?”沈蘭舒很是擔憂。
薑硯山冷哼一聲,“誰知道他用了什麼骯髒手段討得聖上歡心!”
“那三殿下解禁,會不會......”沈蘭舒憂心忡忡。
薑硯山看向薑韞,“韞韞如何看待此事?”
薑韞緩緩開口,“戚家已倒,朝中雖還有幾位戚家一派的餘黨,不過是無關緊要之人,掀不起什麼風浪,他唯一能依靠的隻有陸遲硯。”
“可陸遲硯在暗處,二人無法明目張膽勾結,那麼三殿下必然要尋新的靠山,而且這靠山......要足夠‘大’。”
薑硯山擰眉,“如今朝堂除清流和孤臣外,有一半是四殿下和宋家的支援者,聖上此舉......意在扼製四殿下的勢頭?”
“正是如此。”薑韞點了點頭,“宋家與戚家不同,這些年戚家一派官員雖霸佔朝堂勢力,可聖上卻很少清理門戶,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這些官員手中都不幹凈,要麼貪汙受賄,要麼政績有汙點,更有甚者還鬧出過人命。”
“有這些把柄在手,聖上自然輕鬆拿捏他們,即便他們再折騰,也不會真的威脅到皇權。”
“可宋家一派,卻並非如此。”
“跟隨宋家的官員皆是清官能臣,且擁護四殿下者除了他們,不乏朝中清流一派,這人忠誠、乾淨,卻也最難拿捏。”
“聖上真正擔心的,不過是有朝一日,這些官員成為四殿下忠實的簇擁,而不再聽從他的旨意。”
薑韞看著父親,語氣平穩認真,“父親應當清楚,聖上最在意的事情,隻有那個位子。”
薑硯山聞言,陷入沉思。
沈蘭舒第一次聽自己女兒議論朝政,句句鞭辟入裏、切中要害,驚得她大氣都不敢出。
“韞韞說的沒錯。”薑硯山語氣沉重,“當今聖上的確是如此自私自利之人。”
“夫君......”沈蘭舒震驚於自己夫君會說出這種話。
薑硯山握上她的手無聲安撫,又看向自己的女兒,“韞韞,方纔你說三殿下會尋新的靠山,可朝中並無合適的官員可以倚靠。”
薑韞卻倏然一笑,“有的,父親也知道不是麼?”
薑硯山皺了皺眉,他也知道......
忽地,他神情一頓,不敢置信地看向薑韞。
“你是說......薛家?”薑硯山驚愕道。
薑韞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薑硯山驚疑不定,“薛家是武將世家!當今聖上最厭惡武將牽扯皇位之爭,薛家怎麼敢......”
“以前或許不敢,不過眼下卻有了機會。”薑韞說道,“三殿下無所倚仗,若沒有人能頂上這個空缺,聖上便要花心思壓製四殿下和宋家,可若在這時候薛家出頭......”
“即便聖上再如何厭惡此事,恐怕也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更何況......在薛老將軍病重、父親推辭薛家兵權後,聖上一直未曾再立薛家主將,薛家的兵權牢牢握在聖上手中,這也是聖上能夠放心的一個原因。”
薑硯山神色驚異,聲音發顫,“可聖上此舉,分明是在養虎為患......”
“是否‘為患’,端要看薛家的態度和聖上的心思。”薑韞說道,“有用時是猛虎,無用時則為患。”
不管薛家如何行事,在他們決意擁立裴承淵的那一刻,便已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薑硯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薛家為了奪得兵權,竟甘願自斷羽翼。
即便聖上肯放過他們,難道他們就能斷定,四殿下一定會坐上皇位?
哪怕將來四殿下登基,可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對薛家下手?
薑韞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茶。
“父親,眼下朝堂局勢如此,總會有人站出來接替戚家的位子。”
薑韞將茶水奉到他的手邊,聲音帶了些許安撫之意。
“父親應當慶幸,不是薑家被迫來做這個惡人。”
薛家人雖受陸遲硯蠱惑,最終卻是自己主動選擇;若此事落在父親的身上,恐怕隻會有一個結果——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薑硯山看著麵前的茶杯,眸光顫動。
若當初他沒有聽女兒的話,而是順從聖上旨意接下薛家兵權,那麼此刻被架在烈火上烹烤的,便是他薑家軍了......
接過茶杯,薑硯山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目光逐漸堅定,“父親知道了,韞韞放心,父親明白該怎麼做。”
薑韞揚唇淡然一笑,“女兒相信父親。”
沈蘭舒自始至終不敢開口,這些事情她幫不上忙,更無法插手。
眼看父女二人談完此事,她清了清嗓子詢問,“夫君回府時,可見到宣德侯府派來的管事?”
“宣德侯府?”薑硯山疑惑,“他們派人來做什麼?”
沈蘭舒一聽便知他沒看到,“夫君忘了?再有不到二十日便是韞韞和陸遲硯的婚期,宣德侯府自然是派人來下聘禮帖子的。”
薑硯山想起來了,他進門時好像確實看到張伯有事要說,不過他著急找女兒便沒問是什麼事情。
一聽是要來下聘禮帖子,薑硯山剛剛消下去的火氣“噌”地又冒了出來。
“成婚?他陸遲硯想得美!”
薑硯山氣得“砰砰”拍桌子,怒聲嗬斥。
“我女兒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嫁給那種道貌岸然、狼心狗肺的畜牲!”
“讓宣德侯府的人給我滾!統統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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