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微妙的曖昧。
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他掌心的熱意,卻在每一次都像第一次接觸時那般,令人無端心慌。
薑韞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慌亂,輕輕動了動手指。
幾乎是在她動手的下一瞬,覆在手背上的那隻大手便移開收回。
熱意驟然消散,她心裏忽然生出一股意味不明的失落。
空氣一時間寂靜無聲。
裴聿徊方纔也隻是下意識地安撫她,並未多想,更沒有占她便宜的心思。
“對不住,剛才我隻是......”
裴聿徊話未說完,卻被薑韞倏地打斷,像是怕他說出什麼駭人之事。
“對了,紫華師父和衛玨想要離京,這幾日王爺能否安排?”薑韞兀自鎮定地開口。
裴聿徊默了默,斂下心中的酸澀,沉聲開口,“小年在即,城門守衛愈加森嚴,宮裏加派了許多禁軍盤查,想要出城怕是沒那麼容易。”
若她們想要出城,他也不是沒有法子安排,隻是萬一被陸遲硯的人發現就不太妙了。
薑韞明白他的顧慮,聞言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待回府後我再同她們商議。”
話音落下,薑韞看向對麵的裴聿徊,目光忽地一頓。
“怎麼了?”裴聿徊下意識問道。
薑韞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饒有興味地開口,“王爺今日,很不一樣。”
裴聿徊頓了頓,恍然想起自己今日的打扮,揚唇一笑,目光灼灼地同她對視:
“薑小姐認為,本王今日衣著如何?”
他的眸光太過專註,薑韞眼底顫了顫,垂眼避開了他的視線。
“王爺豐神俊朗,自然穿什麼衣裳都好看。”薑韞語氣平靜。
裴聿徊輕挑眉梢,“此話當真?”
薑韞端起桌上的茶水,藉由喝茶掩蓋臉上的羞澀,卻在茶杯遞到嘴邊時,忽然輕聲開口:
“還是玄色衣衫更適合王爺......”
說罷,她連忙低頭飲茶。
裴聿徊一愣,而後像是得到了某種獎賞,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
“既然如此,本王便遵從薑小姐的喜好。”
薑韞的指尖緊緊捏著茶杯,臉頰的熱意更勝,心中羞憤不已。
什麼叫“遵從她的喜好”?他想穿什麼衣裳同她有何乾係?
凈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裴聿徊看著某個快要鑽到桌子下的小腦袋,唇角揚起,眼中笑意更甚。
偶爾逗弄她,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
傍晚,薛家。
昏黃陰暗的臥房內,濃烈的苦澀藥味瀰漫在屋子裏,令人喘息都有些困難。
榻上,薛誌忠靠著床頭,一張老臉枯瘦乾癟,在病痛的折磨下整個人如同深秋枯敗的落葉,輕輕一腳便可碾碎,身上早已看不到半分昔日大將軍的影子。
薛紹川站在床邊,麵色沉重,低頭沉默不語。
薛誌忠渾濁的雙眼望著虛空,許久過後,才顫顫巍巍、聲音沙啞地說出一句話:
“你姑姑她......沒了?”
薛紹川沉默片刻,才艱難地點了點頭,“是,今日下午在牢中走的......”
“怎麼走的?”薛誌忠追問。
薛紹川張了張嘴,而後低聲開口,“......聖上體恤,賜鴆酒一杯。”
“體恤?”薛誌忠慘然一笑,眼中泛起淚光,“我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他,他竟然連見都不肯見我......”
薛紹川握了握拳頭,語氣沉重,“聖上也有苦衷......”
“他有何苦衷?!”薛誌忠忽地厲聲高喊,聲音沙啞如車輪碾過,“我薛家世代忠良!先帝當年征戰四方,是我薛家上下老小跟在先帝身後拋頭顱灑熱血!”
“沒有我薛家,哪來如今大晏朝遼闊的疆土?這天下江山本該有我薛家的一份!咳咳咳......”
話說到一半,薛誌忠捂著心口猛烈咳嗽起來。
薛紹川見狀連忙拿過一旁的茶水遞到他嘴邊,“祖父莫急,莫要生氣......”
喝了一杯茶,薛誌忠勉強壓下了喉間的癢意,靠在床頭急促地喘息著。
薛紹川心疼不已,抬手輕輕幫他捋著胸膛順氣。
薛誌忠緩過那陣胸悶,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沒事。
想到自己驟然離世的女兒和外孫,薛誌忠心裏湧出無盡的悲慼,連帶聲音都哽咽:
“我薛家......我薛家為他裴家付出了多少,他裴猷廷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連我、我女兒的命都不放過!”
“那魯文和犯下重罪,同我女兒有何乾係?姓裴的為何要我女兒性命?為何?!”
“他自私自利、枉為君王,根本不配做聖上!”
薛誌忠痛罵聖上,薛紹川臉色沉重卻沒有絲毫懼怕,足以見得私下裏祖孫二人沒少咒罵惠殤帝。
將聖上狠狠痛罵一番,薛誌忠疲憊地靠著床頭,兩行老淚從他渾濁的眼眶中流了下來。
“我的女兒,我的外孫......”
薛紹川拿著帕子幫他擦眼淚,神情凝重,“可是祖父,即便聖上這般欺辱我薛家,我們......也沒有半點法子。”
薛誌忠聞言,心中愈加悲慼,“這便是為人臣子的痛苦和束縛......”
身為人臣,無論是明君還是庸主,都隻能行忠君之事。
薛紹川默了默,手中的帕子漸漸停下,語氣意味不明,“薛家能護主,亦可讓這天下易主。”
薛誌忠愣住,“你、你說什麼?”
薛紹川攥緊手裏的帕子,目光變得堅定:
“祖父,孫兒要助三皇子,榮登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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