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氣場冷冽,自帶極強的威壓,隻是被他看一眼便心生膽寒,一看便是位高權重之人。
可惜他不瞭解朝中官員,並不能猜出這位達官顯貴的身份,不過能同薑小姐相熟之人,定然不是簡單人物。
想到薑韞,聞恪麵色有些凝重。
今日薑小姐沒有避諱地讓他見到她同別的男子相處,便是十分信任他,他必須死死守住此事,不能被旁人知曉半分。
他不過是一介寒門學子,何德何能得到薑小姐的照拂?薑小姐願意提點他,他已經不勝感激。
隻是......
他隱隱感覺到,這位薑小姐並非尋常官眷小姐,她對科考之事極其敏銳,且有極強的洞察力。
想到她特意提起周行簡,聞恪眼中沉了沉。
難不成......行簡兄會有事?
思來想去,聞恪決定還是想法子提醒周行簡為妙。
坐下倒了一杯水,聞恪的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了桌上的兩樣東西。
哦對了,還有沈公子送的飯菜和衣衫......
聞恪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包袱開啟。
他以為會像上次一樣,包袱裏麵放著的不過是幾身尋常冬衣,可不曾想裏麵竟然放了幾身錦袍!
這種衣裳於他而言,實在是超過了,他得想法子送還回去......
正想著,聞恪留意到衣裳下麵放了一封信,他伸手拿過開啟,待看到信上的內容後愣住。
似是早就猜到他會拒絕,沈卿辭給他寫了一封信,信的大致意思便是告訴他不要多想,安心收下這些衣物,就當他押寶在他身上,待來年考中進士當官後再報答他也不遲。
信中還提到,他給聞恪準備了一點銀兩以備不時之需,讓他不許歸還,不然就是看不起他沈卿辭雲雲......
聞恪看完了信,眼眶微熱。
他放下信在包袱中翻找,果然看到衣裳裏麵夾著一個荷包。
他拿起荷包,手中沉甸甸的重量猶如千斤之重。
聞恪開啟荷包,裏麵貼心地放了滿滿一荷包碎銀,方便他平日裏花銷。
看著這滿桌的“心意”,聞恪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溫暖,還伴隨著些許酸澀。
在這陌生的繁華之地,他像誤入仙界的凡塵俗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旁人的善意。
壓下心頭的酸澀,聞恪正要將包袱收起來,門口處傳來聲響,他忙不迭將荷包塞進了那一摞衣裳裡。
孫銘推開房門進來的時候,就見聞恪正在收拾衣裳。
不過那衣裳的料子......怎麼看起來不尋常?
“聞恪,在收拾東西?”孫銘走到桌邊。
聞恪不動聲色地側身擋在他身前,淡淡應了一聲,“嗯。”
孫銘瞥了他一眼,抬手摸上那衣裳,嚇得聞恪心頭一顫。
“這料子倒是好東西......旁人送的?”孫銘猜測。
聞恪沒打算隱瞞,一邊將包袱收好一邊開口,“是上次那位沈公子給的。”
孫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這位沈公子也忒小氣了些,他倒是打聽過沈家,據說是京城首富,家財堪比國庫,如此富庶之主,竟然就給幾身衣裳打發了?
還有上次那幾身棉衣......簡直寒酸至極。
孫銘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到底隻是商賈,有錢又能如何?眼界和心境可比不得宣德侯世子,凈是一股銅臭氣。
注意到桌上的食盒,孫銘伸手便將蓋子掀開,飯菜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食盒有三層,每一層都放了兩碟精緻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令人不由得口中生津。
聞恪看了眼食盒裏的菜,難怪他覺得有些重,原來放了這麼多。
孫銘看著盤子裏的菜,禁不住嚥了咽口水。
聽聞沈家的酒樓在京中分外受歡迎,隻有達官顯貴才能吃得起,這倒讓聞恪跟著沾光了......
“晚飯一起吃吧?”聞恪客氣道。
雖然孫銘很想嘗一嘗沈家酒樓的菜品,可他今晚同別人約好要去赴宴,隻能割捨此等美味了。
“罷了,我今晚有事要出門,不在驛館用飯。”孫銘說著,眼睛還粘在食盒上。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聞恪當著他的麵,毫不客氣地將食盒蓋好,放到了一旁。
孫銘眼巴巴地收回視線,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
罷了,等來年春闈高中他當了官,有的是人來巴結他,一個小小的酒樓還能入他的眼?
孫銘走到榻邊,從懷裏掏出幾份考卷,偷摸塞進了箱籠裡。
在屋裏待了一會兒後,孫銘便換了身衣裳,說要出去。
聞恪已經在看書,見他走到門口,忽然開口喊住了他:
“孫銘。”
孫銘轉身,疑惑詢問,“怎麼了?”
聞恪放下書,抬頭看向他,麵色平靜深沉,“你最近,似乎沒怎麼溫書了。”
孫銘臉色一僵,“這......我每日都有溫書,隻不過都是在外麵,你沒看到罷了。”
“那便好,”聞恪沉聲提醒,“我們出身寒門,比不得那些富貴公子,科考這條路更要付出比旁人百倍的努力,眼下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萬不能掉以輕心。”
孫銘有些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好好好,我都知道......我出門了!”
說罷,他不再看聞恪的臉色,轉身開門離開。
房門外,孫銘想到方纔聞恪說的話,冷嗤一聲。
正是因為他是寒門,所以才更要多多與旁人結交,他纔不會傻乎乎地死讀書,把自己讀成一個冥頑不靈的書獃子......
不再多想,他整理了一下衣擺,抬腳快步離開。
房間內,聞恪望著緊閉的房門,麵上沒有任何情緒。
他收回視線,繼續專註地翻看手裏的書。
——
待薑韞處理完那些賬冊,已是傍晚時分,沈卿辭同她一道回鎮國公府。
馬車上,沈卿辭喋喋不休說著話,鶯時時不時搭幾句腔,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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