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府衙,主僕二人乘馬車回府。
路上,文謹思索一番後,遲疑著開口:
“公子,既然知府大人想要壓下此事,您若稟明聖上,會不會......得罪知府大人?”
“即便我不說,宋家也不會輕易放過魯文和。”陸遲硯沉聲道,“與其將機會讓給旁人,不如我們主動出手,至少能將魯文和保下。”
宋家本就不滿魯文和,眼下寒門學子們鬧出了這檔子事,宋家定會藉此發難,想法子將魯文和踢出去。
與其這樣,倒不如他們先出手,更好地保全魯文和。
如此一來,即便魯文和不能參與春闈之事,他們也能安插進自己的人,仍舊牢牢把控春闈選官,。
而且有他為學子們求情,勢必會在寒門學子之中立下聲望,眼下正是籠絡人心的好時機,倘若日後有人寒門登科,那麼這些人就會是他能夠操控的傀儡。
陸遲硯抬頭看向車窗,緩緩舒出一口氣。
戚家近來折損頗為嚴重,他也該為三皇子換條路走了......
鎮國公府。
薑韞寫好信,將信函交給霜芷。
“務必交到四殿下的手上。”薑韞叮囑道。
霜芷點頭應下,快步離開。
出了院子,薑韞帶著鶯時來到落霞苑,就見屋內一片漆黑,衛玨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發獃。
薑韞走到她的對麵坐下,看著院內違反常理般茂盛生長的藥草,指著其中最近的一小片詢問,“這是何物?”
衛玨掃了一眼她指的地方,漫不經心地開口,“美人羞,劇毒之物,碰到花蕊便會中毒身亡。”
鶯時麵色一僵,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離遠了些。
“你不怕中毒?”薑韞問道。
衛玨搖了搖頭,“師父說,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有毒藥便會有解藥,這種藥草的花有毒,可葉片卻是解毒養身之物。”
難怪那日祁玉初離開時一臉興奮,看來衛玨種的這些藥草有不少好寶貝。
薑韞回想起衛玨剛來府上時,總是三句話不離她師父。
“別擔心,至少我們找到了你的師父。”薑韞安慰道,“過幾日她便能出來了。”
衛玨聞言點了點頭,輕聲開口,“薑小姐,我和師父離京之前......能不能帶她去天香樓吃一頓飯?”
薑韞微微一愣,“你方纔在這裏想的......該不會就是這件事吧?”
衛玨實誠地點頭,“你放心,我們不會白吃白喝的,師父會做很多葯,等她出來之後多做一些藥丸留給你。”
她的師父因為一碗陽春麵便被關進了大牢裏,她在府上吃住這麼久,一文銀子也沒有給,薑小姐和薑夫人卻從來沒有說什麼,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衛玨長這麼大,第一次生出了愧疚的感覺。
薑韞有些無奈,“無妨,你們想吃什麼便吃什麼,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府上還是養得起你們。”
衛玨搖頭,“我和師父要回山穀的,我們一定要回山穀。”
那裏纔是她們的家。
薑韞也不再多言,寬慰她幾句後便起身離開。
來到院外,鶯時回頭看了眼仍舊坐在石桌旁的單薄身影,小聲嘀咕:
“衛玨姑娘也夠邪門的,這麼冷的天隻穿一件單衣竟不覺得冷,整日吃那麼多也不胖,倒讓奴婢有些羨慕了......”
薑韞笑著看她一眼,“說不準衛玨是什麼千年老妖,專吸人精氣才能如此。”
鶯時一驚,“天吶!真的假的?!”
待看到薑韞臉上的戲謔,鶯時懊惱地跺了跺腳,“小姐,您又戲耍奴婢!”
薑韞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道,“好了是我不好,鶯時姑娘別生氣了?”
“奴婢哪兒敢同您生氣啊......”鶯時小聲嘟噥。
薑韞笑笑,“回去吧。”
——
次日早朝過後,陸遲硯留下有事稟報,就見宋明禮和齊肅也留了下來。
陸遲硯眼底微沉。
果然,他們也是想稟報學子聯名上書一事,他得先一步稟報才行。
昭陽殿內,惠殤帝看著站在下首的三位臣子,緩緩開口,“陸卿,你有何事上稟?”
陸遲硯上前一步,聲音沉重嚴肅:
“陛下,臣今日所稟之事,乃是昨日京中寒門舉子聯名上書一事。”
話音落下,宋明禮和齊肅對視一眼,兩人心中皆瞭然。
還真讓四殿下猜對了......
惠殤帝微微擰眉,“聯名上書?所為何事?”
陸遲硯沉聲開口,“陛下,今歲春闈在即,本該是舉子們潛心備考之時,然京城之內,已有百餘名寒門舉子聯名上書,控訴禮部尚書魯文和縱子行惡、三擅權枉法,更言及朝廷輕拿輕放,有損國之威嚴和公正。”
“如今滿城士林議論紛紛,人心浮動,皆在質疑春闈科考之清正......若不正本清源,恐難平息學子們的憤怒,更會影響天下士子們對陛下和朝廷的赤誠之心。”
“故而臣,懇請陛下嚴懲魯文和,將其從春闈一事中除名,以正科考風氣!”
說罷,陸遲硯俯身跪地,鄭重行禮。
昭陽殿內一片死寂。
惠殤帝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陸遲硯,臉色陰沉。
他生平極其厭惡有人質疑他、威脅他,方纔陸遲硯的這番話,簡直觸怒龍鱗。
“朕旨意已下,若僅憑他們這些舉子幾句不滿之言便隨意更改,豈不是顯得朕言而無信?”惠殤帝冷冷開口,“朕的威嚴何在!”
陸遲硯早已料到惠殤帝會如此,朝惠殤帝深深叩首,語氣沉穩堅定:
“陛下聖明,金口玉言,自當如山嶽不移,臣萬不敢有動搖陛下旨意之心。”
“然臣今日冒死進言,正是考慮到當初陛下任命魯文和主考春闈,其煌煌聖意之本心,並非是為了偏袒某一個臣子,而是為了給我朝遴選至公至明、德才兼備的棟樑之材。”
“而舉子們所不滿的,非是陛下任命之權,乃是被任命者已不堪承此聖恩、難符陛下求才之本心,改易並非是因舉子之言,實因陛下聖鑒萬裡,求才心切啊!”
此話一出,惠殤帝麵色稍霽。
陸遲硯看著地麵,心中很有把握說服惠殤帝。
宋明禮看一眼齊肅,齊肅會意,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陛下,臣以為,陸大人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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