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期間,宮內尚宮局的女官們向每一位女眷分發素服,祈福期間女眷們需著統一的衣衫,並要卸去首飾髮釵,僅留一支素簪。
女眷們換了衣裳,一起去往齋堂用膳。
齋飯雖然簡單,味道還算可口,眾人默默吃著,為下午的祭祀儀式補充體力,唯有一人食難下嚥。
魯夫人看著眼前沒有一滴油水的飯菜,心中暴躁不已,她在府中每日都是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可礙於皇後娘娘在場,她有再大的脾氣也隻能壓著,萬般不情願地吃著碗裏的飯菜,吃相同優雅沒有半點關係。
薑韞掃過一眼,不經意間對上任詩亦的目光,對方明顯也看到了魯夫人的模樣,很是嫌棄地朝薑韞撇了撇嘴。
薑韞心中有些好笑。
薛老將軍是武將世家,娶的夫人也是武將之女,薛老夫人性情豪爽,可卻不會教導兒女,將自己的女兒溺愛地無法無天,又給自己女兒尋了魯文和這個性子軟弱姦猾之人做夫君,府中一切都是魯夫人說了算,自是讓她愈發狂傲。
用過齋飯,薑韞隨一眾女眷往露天法壇的方向走,任詩亦走在她身側,偶爾低聲說幾句話,排解著無聊。
薑韞倒是沒想到,任詩亦放下芥蒂之後,會同她這般親近。
來到法壇前的空地上,薑韞再次見到了裴聿徊。
不遠處,他正在聽禁軍首領說著什麼,麵色如她剛見他時那般冷漠平靜。
忽地,薑韞目光一頓。
他那玄色衣袍的腰帶處,赫然掛著一枚黑色錦囊,錦囊上的金線臘梅泛著淡淡光澤,係在他的腰間竟沒有半分突兀。
這不是那日她用來裝桃符的......他怎麼戴在身上了?
似是感受到她的視線,原本正聽得麵無表情的裴聿徊倏地抬眼,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停頓片刻,他又收回了目光,唇角若有似無地勾了勾。
距離有些遠,薑韞自是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旁的任詩亦膽戰心驚,壓低了聲音開口,“方纔......那位是不是看我們了?”
薑韞知曉她害怕裴聿徊,聞言輕聲安撫,“沒有,你看錯了,想來是看旁人吧。”
任詩亦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對,“活閻王”又不認識她們,幹嘛要看她們呢?
另一邊。
季晁稟報完,身前之人好一會兒沒有開口,他不由得疑惑抬頭,“王爺?”
裴聿徊收攏神思,淡淡應了一聲,“嗯,就按照你的安排去佈置。”
說罷,他轉身離開。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季晁更是納悶。
難不成......方纔王爺走神了?
這個想法讓他驚得瞪大雙眼。
不可能、不可能的,王爺可是“活閻王”,怎麼可能走神......
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季晁連忙去安排人手。
一切準備就緒後,皇後和宜妃前來,在掌事高僧的引導下,皇後行上香、灑清水等事,女眷們跟隨跪拜。
下午的儀式簡單莊重,祭祀完成後,女眷們去往法堂,開始跟隨高僧誦經。
誦經一事枯燥乏味,平日裏不知不覺間流逝的日光,在這一下午突然被拉的很長。
傍晚時分,誦經終於結束,有些年長的夫人麵上露出疲色。
用過晚膳,眾人來不及休息,又趕往法堂抄寫經文,為明日的大典供奉經書,以彰顯祈雪的至誠之心。
直至戌時三刻,抄經結束,眾人才得以回到客院歇息。
夜已深,廂房內。
“小姐,您早些睡吧,明日一早還要去法堂上早課。”霜芷提來一桶熱水。
薑韞放下手裏的經書,簡單梳洗了一番,卻沒有絲毫睏意。
“罷了,等等再睡吧,我看會兒經書。”薑韞說著,拿起桌上的經書繼續翻看起來。
霜芷有些發愁。
客院人多,廚房也早已停了火,她也不好去給小姐煮安神茶,那鹿靈香小姐也不準帶,今晚註定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薑韞對上霜芷憂愁的麵龐,淡淡一笑。
“無妨,佛門凈地令人心境平和,即便睡不著沒什麼。”薑韞溫聲道。
霜芷聞言不好再說什麼,提著用過的水正準備出門,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開啟了。
看到門外之人,霜芷錯愕地睜大雙眼,“王、王爺?”
薑韞聞言抬頭看去,就見裴聿徊堂而皇之走進她的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驚訝一瞬,薑韞很快恢復了平靜,抬了抬手示意霜芷先出去,霜芷連忙提著水桶離開。
“王爺倒是心大,不怕被旁人看到?”薑韞低下頭,隨手翻了一頁經書。
“你住的房間位置偏僻,周圍人早已歇下。”裴聿徊掃了一眼她手上的經書,“睡不著?”
薑韞輕輕點了點頭,“不困。”
裴聿徊站在門口,目光落在窗邊看經書的薑韞身上。
燭火搖曳,長發如瀑披在身後,幾縷墨絲垂在肩側,一身素服的她在朦朧光影下,平添了幾分柔美,和平常的她有些不一樣。
裴聿徊壓了壓有些過快的心跳,抬腳走到桌子另一邊坐下。
“知道你睡不著。”裴聿徊將一個錦盒推到她麵前。
薑韞疑惑地看了眼錦盒,放下經書開啟,裏麵的幾根線香讓她微微睜大了雙眼。
“這......該不會是鹿靈香吧?”薑韞有些頭皮發麻。
裴聿徊哼了一聲,“算你識貨。”
薑韞臉色有些難看,“南幽國那邊......”
“你知道了?”裴聿徊沒有多少意外,“放心用,有關金鹿的傳說不過是南幽國皇室編造,裏麵用的也不是金鹿角,而是一種形似鹿角的藥材。”
那種藥材珍貴稀缺,隻在金鹿山上纔有,一年隻能長出幾株,其最大效用便是鎮靜安神,南幽國的皇室擔心百姓們肆意亂挖,故而捏造了神鹿的故事。
薑韞聽完,有些哭笑不得,“即便如此,此物也十分珍貴,不該隨意......”
“薑韞,”
裴聿徊驟然開口,第一次打斷了她的話。
“你要知道,你配得上世間所有珍貴之物。”
“價值連城又如何?隻要本王給得起,摘星攬月也隻在你一念之間。”
薑韞怔愣一瞬,緩緩眨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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