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紹川雙眼微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薛副將想必還不知道吧?”陸遲硯緩緩開口,“先前薛老將軍以命相逼,想要聖上將薛家軍的兵權交到薛副將的手上,可聖上並未同意。”
薛紹川的心猛地向下一墜。
他怎麼知曉祖父是故意拖延病情的?
陸遲硯打量著他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不僅如此,聖上非但沒有打算將兵權交給你,反而想要將薛家的兵權交給薑硯山,隻不過被薑硯山拒絕了......”
“你說什麼?!”薛紹川猛地站起身,“不可能!休要胡言亂語!”
陸遲硯淡淡一笑,“薛副將,下官沒必要拿這種事同你開玩笑,聖上若真在意薛家......怎麼會遲遲不肯提拔你為主帥?”
薛紹川陰沉著臉,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祖父一生征戰沙場,為聖上立下了汗馬功勞,聖上怎麼能......怎麼能棄薛家於不顧?!
良久,薛紹川肩膀一鬆,冷眼看向陸遲硯。
“即便如此,我薛家也不會背叛聖上,今日陸大人所言之事本將就當沒有聽過,日後不論是你還是三皇子,都莫要再來找我。”
“告辭!”
說罷,薛紹川轉身便要離開。
剛走兩步,身後響起陸遲硯平靜無波的聲音:
“如果我說......以薑家軍為報呢?”
薛紹川倏地停住腳步。
——
蘭佩琴館。
薑韞緩緩睜開雙眼,腦海中一片空白,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耳邊傳來婉轉的琴聲,薑韞身子一僵,猛然坐直。
披在身上的披風滑落,她卻顧不得撿拾,急忙朝樓下望去。
圓台上的屏風不知何時已經被撤下去,而那彈琴之人也早已換做旁人。
薑韞頓時懊惱不已,她怎麼......怎麼又睡著了?!
“薑小姐醒了。”身後響起容湛溫柔的聲音。
薑韞微微一怔,緩緩起身看向身後。
和上次在暖閣一般,容湛仍舊坐在靠牆的位置,靜靜望著她,麵上看不出半分不悅。
薑韞抿唇,一臉愧疚之色,“對不住容公子,是我失禮了,本來說好今日來聽公子撫琴,不曾想又......”
容湛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站定。
“不過是件小事,薑小姐無需在意。”溫和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若薑小姐想聽,下次在下可單獨為薑小姐彈奏。”
薑韞訕訕一笑。
下次?下次若是再當著他的麵睡著,她可真就沒臉見人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先前鶯時說容公子的琴聲能助眠,她還覺得是無稽之談,可接連兩次她都聽睡著了......難不成容湛的琴聲,真的有催眠之效?
可為何就她自己一人睡著啊......
顯然,容湛也想到了這一點。
“上次給薑小姐的安神香,不好用麼?”容湛問道。
薑韞遲疑一瞬,“應當是好用的,隻不過我......”
容湛明白了。
“看來在下的琴聲,比安神香好用。”容湛半開玩笑道。
薑韞少見地有些臉熱,垂首不知該說什麼好。
容湛見狀,正了正神色道,“薑小姐若難以入眠,不妨睡前彈一彈在下先前給薑小姐的琴譜,或許有助眠之效。”
薑韞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淡淡應聲,“多謝容公子掛懷。”
容湛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冷淡,眉心輕蹙。
傾身上前,在薑韞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伸手拾起了快要滑落在地上的披風。
淡淡的清冷香氣侵襲鼻間,容湛有片刻的失神。
他比自己想的,還要難以控製。
直起身,容湛將披風遞到她麵前,溫聲開口,“這般潔凈的披風若弄髒,便不美了。”
“多謝容公子。”薑韞接過了披風。
“三次。”容湛忽然說道。
薑韞不解地抬頭看著他,“什麼?”
“今日自見麵為止,你已向我道謝三次。”容湛低聲道。
薑韞愈發不解,道謝不是應該的麼?
容湛笑笑,適時地轉移話題,“琴會已結束,薑小姐要回府麼?”
薑韞頓了頓,轉頭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圓台上的琴師不知何時已離開,大堂內的客人也都走了不少。
“暫時先不回府,”薑韞說道,“聽聞今日集賢會館有詩會,我想去湊湊熱鬧。”
容湛唇角輕揚,“正好,在下也要去望春詩會,不如一同前往?”
薑韞應了下來,“也好。”
兩人一同下樓,鶯時連忙接過了薑韞手裏的披風,不好意思地朝自己小姐笑了笑。
她就說吧,有容公子在,根本沒有她的用武之地......
來到一樓大堂,正巧碰到了送客回來的梅清徽。
“正要去樓上尋你們......”梅清徽笑著看向薑韞,“薑小姐,今日琴會如何?”
薑韞麵不改色地稱讚,“清耳悅心,蕩氣迴腸。”
容湛微微側目,眼底浮起幾分笑意。
“薑小姐喜歡便好,日後薑小姐若得空閑,歡迎來琴館賞光,在下隨時恭候大駕。”梅清徽笑道。
薑韞點了點頭,“梅館主客氣了。”
容湛朝梅清徽頷首,“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稍等。”梅清徽抬手招來夥計,吩咐他去後廚取一些糕點來。
“隻是在下的一點小嗜好,手藝一般不成敬意,還請薑小姐莫要嫌棄。”梅清徽對薑韞說道。
薑韞本想拒絕,見梅清徽一臉真誠,她也不好再推辭,“多謝梅館主。”
“好說、好說。”一旁有夥計喊他,梅清徽朝二人笑笑,“那在下就先......”
“去忙吧。”容湛開口。
梅清徽告辭後離開。
不一會兒,一夥計提著一個食盒前來,鶯時正要伸手,懷書很有眼力見地搶先接過。
“多謝。”鶯時低聲道謝。
懷書嘿嘿一笑。
容湛看一眼懷書手裏的食盒。
食盒雖然不算大,可他們待會兒要去詩會,拿在手裏也有些不方便,便提議先將食盒送到鎮國公府的馬車上。
薑韞自是沒有異議,吩咐鶯時帶人前去。
鶯時將披風搭在薑韞的肩頭繫好,帶著懷書快步離開。
容湛看著薑韞身上的狐裘披風,淺淺勾唇。
“容公子笑什麼?”薑韞疑惑。
“沒什麼,”容湛唇邊笑意未減,“隻是沒想到,你我二人的衣冠之好,頗為相似。”
說罷,他展開手中的披風,反手披在了自己的肩頭。
兩件顏色相近的白色狐裘披風,連上麵的暗紋和滾邊的顏色都幾乎一樣,看起來倒真像是商議好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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