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侯府。
陸遲硯回到書房,文謹將房門關好,來到他身邊稟報。
“公子,方纔宮裏邊來信,公主殿下想要您進宮一趟......”文謹低聲道。
陸遲硯本就心煩,聽到裴令儀的名字更是煩躁。
“我沒空。”陸遲硯臉色陰沉,“讓他給裴令儀回話,日後不準再招惹薑韞,讓她安分一點,好自為之!”
文謹心中一驚,他還是第一次見公子對公主這般冷漠,公主又對薑小姐做什麼了?
看著陸遲硯難看的臉色,文謹不敢多問,隻能應下,“是公子,小的這便去回話。”
說罷,他躬身退了出去。
陸遲硯靠在椅背上,抬手揉捏著眉心,眉眼間一片鬱色。
今日之事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文謹不可能透露,三殿下身邊的人嘴巴更緊,難不成......是戚家那邊出了岔子?
宮中人多口雜,萬一被有心之人注意,或者那幾名宮人有二心......也不是沒有可能。
今日聖上見到長明燈後,為何沒有相信天降異狀,反而派楊頃去徹查?會不會安平郡王,或者薑國公說了什麼?太廟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還有裴聿徊,他分明武功高強,區區北朔國刺客怎麼能打不過?就算如此,連個女子都護不住......
北朔國刺客......他近幾日並沒有收到訊息,那個刺客究竟是誰?
韞兒的傷如何了?傷的嚴不嚴重?殿下為什麼不同他說清楚......
裴令儀有沒有供出和他的關係?聖上知道他們二人的事情嗎?
陸遲硯腦中思緒紛飛,亂成一團,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他連一點頭緒都沒有,總覺得有些事情已經偏離了他的掌控。
眉頭緊鎖,陸遲硯煩躁地抄起桌上的茶杯,揚了揚手後又頹然地放下。
泄憤毫無用處,不過是懦夫之怒罷了,他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喪氣,他還沒有輸,他沒有輸......
陸遲硯緩緩坐直身子,雙眼看向虛空某處,凝眸沉思。
文謹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陷入沉思的陸遲硯,悄然放輕了腳步。
良久,陸遲硯回神,看向一旁的文謹,“辦好了?”
文謹點頭,“是,公子。”
陸遲硯幽幽嘆息一聲,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桌邊的玉石上,微微一滯。
那塊玉石已初具雛形,是圓圓的球形,外層打磨的很光滑。
想到薑韞身上的傷,陸遲硯眉頭緩緩皺起。
“明日一早給鎮國公府下拜帖,我要去看望韞兒。”陸遲硯沉聲吩咐,“多準備些貴重的補品。”
文謹應下,“是公子,還是給薑夫人準備的對嗎?”
陸遲硯沉默一瞬,“不,是給韞兒的。”
文謹一愣,“薑小姐?她生病了?”
陸遲硯長嘆一聲,“說來話長,你且去準備吧。”
“是,公子。”文謹應聲退下。
陸遲硯伸手,拿過桌邊那塊玉石,放在手中細細摩挲。
韞兒,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允許有人傷害你......
我保證。
皇宮,玉華殿。
殿內漆黑一片,唯有床邊的案上燃著一盞燭燈。
芳蕊的手已經上過葯,她候在榻邊,擔憂地看著榻上端坐的裴令儀。
“殿下,時辰不早了,歇息吧......”芳蕊低聲勸道。
裴令儀望著門口,麵無表情地開口,“陸遲硯來了嗎?”
芳蕊呼吸一頓,緩緩低下了頭。
裴令儀固執地看著門口,大有不見到人不肯罷休的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殿門輕輕響動。
裴令儀眉心一動,目光中湧上幾絲期待。
殿門推開了一條縫,一名太監躬身進入,壓著步子走了進來。
太監戰戰兢兢來到外間,跪在地上顫聲開口,“殿、殿下,陸世子......不肯來......”
裴令儀身子一僵,似是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太監匍匐在地上,嚇得直發抖。
裴令儀握緊雙拳,冷冷開口,“他還說什麼了?”
太監聞言,抖得更厲害。
裴令儀倏地拔高聲音,“說!”
太監全身抖如篩糠,哆哆嗦嗦開口:
“陸、陸世子說......殿下......殿下日後不得再招惹薑韞......讓殿下......好、好自為之......”
裴令儀身子猛地一顫,愕然張了張口。
忽然,她肩膀一垮,失魂落魄地低下了頭。
好自......為之?
嗬,她為了他極力隱瞞兩人的事情,甚至被父皇幽禁在這漫無天日的玉華殿中,就換來他的一句好自為之?
可笑!可笑至極!
裴令儀猛地拿起榻上的枕頭,狠狠摜到地上。
“滾!都滾!”
“都給本宮滾出去!”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妄圖將心中的委屈一併喊出口。
芳蕊心疼地看著她,試圖上前阻止,“殿下......”
“你也滾!本宮誰也不想看到!滾啊!”裴令儀雙目赤紅地瞪著她。
芳蕊抿唇,低頭帶著嚇傻的小太監退了出去。
殿門甫一關閉,裏麵響起了劈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震得人心口發顫。
太監一頭冷汗,白著臉詢問,“芳蕊姐姐,殿下這樣......不會有事吧?”
芳蕊看一眼殿門,緩緩搖頭,“讓殿下好好發泄一下吧......”
火氣發泄出來,心裏便沒有那麼難受了。
寒夜寂寂,殿內淩亂的聲音卻穿不過高聳的宮牆,深深困在這淒冷的宮苑中......
——
次日清晨。
沈蘭舒惦記女兒昨夜沒睡好,收拾完便急匆匆趕去了觀瀾院。
薑韞剛剛起身,霜芷正幫她上藥,抬眼就見沈蘭舒走了進來。
“韞韞,昨夜可睡著了?”沈蘭舒麵露擔憂,“沒夢魘吧?”
薑韞笑笑,“娘親放心,女兒沒事。”
沈蘭舒看向薑韞的胳膊,心裏不由得一抖。
白嫩的肌膚上,一道鮮紅的傷痕赫然橫陳。
沈蘭舒的眼圈倏地紅了,小心翼翼地伸手,卻又怕碰疼了她,“這麼深的傷......很疼吧?”
薑韞側了側身,躲開了沈蘭舒的目光,溫聲安撫,“沒事的娘親,隻是看著有些嚇人罷了,幾日便能好了。”
這麼大一道傷口,怎麼可能幾天就好?
沈蘭舒知道女兒不想讓自己多擔心,抬手擦了擦眼角,笑著開口,“娘親叮囑廚房了,這幾日做些清淡滋補的菜,讓韞韞好好養傷。”
薑韞揚唇,“多謝娘親。”
“客氣什麼......”
沈蘭舒說著,視線不經意間看到霜芷手裏拿著白色小瓷瓶,疑惑開口:
“這是何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