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宮女訓練有素,不小心撞到人這種事情平日裏都甚少發生,更別提在今日這種鄭重的場合。
所以當那個宮女撞到人的時候,她下意識覺得有問題。
之後跟著珍嬤嬤去了凈室,看到齊嬤嬤和珍嬤嬤熟絡的樣子,她便明白齊嬤嬤也是賢妃身邊的人,故而放心了許多。
隻是沒想到,那名叫青竹的宮女會是裴令儀安排的人,她還以為她的手段會有多高明,也不過是栽贓嫁禍而已。
那宮女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血帕塞進她腰後,還將那荷包故意在她麵前掉落,殊不知她將這些小把戲都看在眼裏,連荷包上那個不易察覺的“韞”字標記都被她摸到。
故而在離開凈室時,她特意問了齊嬤嬤有關宮人值守的事情,宮裏的嬤嬤們一個賽一個的精明,齊嬤嬤自然會聽出她話裡的意思,從而去查那名宮女。
在交泰殿對峙時,她見齊嬤嬤神色如常,應當是已經找到了抓到了那名宮女的把柄,隻不過礙於人多沒有言明。
香灰和血帕,也虧得裴令儀能想出如此狠毒的法子,為了對付她可真是煞費苦心。
不過可惜,手段太過拙劣了一些......
沈蘭舒聽著薑韞的話,心裏一陣陣的後怕,“幸虧韞韞多多提防,才沒能讓那宮女的陷害得逞......雖然你因為刺客受了傷,不過卻因此而發現了血帕,主動告知陛下才免得釀成大禍,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薑韞淡淡一笑,沉默不語。
沈蘭舒不知道,連她以為的意外受傷一事,都是女兒的刻意安排。
“韞韞,你當時就該在看到荷包時戳穿那宮女的真麵目,讓她沒有機會陷害我們!”沈蘭舒忿忿道。
“娘親,我若當場拆穿此事,那麼旁人不就看不到裴令儀的真麵目了麼?”薑韞說道。
今日在大殿之上,裴令儀對她如此咄咄逼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裴令儀是在針對她。
不管裴令儀出於什麼目的,眾人隻看到堂堂皇室公主,竟對當朝重臣之女步步緊逼,再有她那番自毀般的言論,足以在眾女眷們心中紮下一根刺。
說不定什麼時候,這根刺就會反手紮回裴令儀、乃至整個皇室的身上。
沈蘭舒也想到了大殿上裴令儀說過的話,她倒不在意她說她是“將死之人”,隻是有些感慨,身為皇室公主,裴令儀竟被寵成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仔細想想,裴令儀的手段雖然惡毒,但疑點頗多,即便她真的成功了,旁人也很難輕易相信。”沈蘭舒說道。
薑韞眼底浮現一絲冷意。
是啊,手段拙劣又如何?就因為她是皇室公主,隻要她想,她就能夠將人狠狠踩在腳下,而旁人卻爭辯不得半分。
今日若不是她提前防備、將計就計,那麼迎接她的,可能就是淒冷的牢獄了。
王嬤嬤和鶯時聽著,麵上難掩驚駭。
“小、小姐,您和夫人在宮裏......到底遇到了何事?”鶯時忍不住問道。
薑韞和沈蘭舒對視一眼,輕輕勾唇。
“此事,可說來話長......”
另一邊,郊外。
衛樞追著“刺客”一路奔至北郊的斷崖處,好不容易纔擺脫了季晁。
“刺客”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一隻手拿著長箭,氣喘籲籲地開口:
“這季晁可真是難纏,他怎麼這麼能跑......”
說著,“刺客”伸手摸上下巴,“刺啦”一聲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一張清秀的麵孔。
這張臉不是旁人,正是衛光。
站在他對麵的衛樞也有些氣息不穩,看向他肩上中箭的位置,“你的傷,沒事吧?”
衛光聞言咧嘴一笑,“放心,我穿了護甲。”
他邊說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自己無事。
衛樞點了點頭,“那便好。”
衛光歇了一會兒,平復著自己的氣息,“王爺為了將季晁趕出禁軍,可真是夠費心思的。”
“季晁乃是禁軍提督,想要剷除並沒有那麼容易,王爺自要用些手段。”衛樞說道。
季晁是三皇子的人,也出現在了薑小姐給的那張名單之上,王爺正好藉此機會除掉此人。
衛光點頭,突然麵色一皺,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怎麼了?”衛樞忙不迭問道。
衛光擺擺手,啞聲開口,“王爺那一巴掌,可真是用盡了全力啊......”
衛樞聞言麵色一鬆,哼笑一聲,“誰叫你對薑小姐下手的?”
“不是咱們提前說好的麼?!”衛光驚了,“是王爺吩咐我,要我想辦法刺傷薑小姐,怎麼還成我的不是了?”
而且他已經收著力道,薑小姐不過是受點皮肉之苦,王爺不至於對他下狠手吧?
衛樞睨了他一眼,“你難道看不出來,王爺改變主意了麼?”
衛光怔愣一瞬,忽地反應了過來。
“你、你的意思是......”衛光一拍腦門,“天老爺,我當時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完了完了,他真的傷了薑小姐,這下可如何是好?
“衛樞,你可要幫我求情啊,當時是薑小姐示意我動手的,我可不是故意要傷她......”不對,他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越來越解釋不清了!
後麵的叢林處傳來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衛光迅速轉身,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腳步聲越來越近,季晁匆忙趕到時,就見衛樞站在崖邊,皺眉看向下方。
“衛樞侍衛,刺客呢?”季晁氣喘籲籲問道。
衛樞抬頭看著他,沉聲開口,“方纔他同我過了幾招,眼看打不過,跳下懸崖逃走了。”
季晁大驚失色,忙不迭奔到崖邊向下看去。
隻見懸崖之下,是奔湧翻滾的江水,掉下去活命的可能性極低。
“我去派人在下遊處守著,勢必要將刺客捉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季晁說著,轉身又快步離去。
方纔他匆匆一瞥,隻看到了懸崖下滾滾的水流,若他再往裏看一些,就能看到藏在崖壁下的“刺客”。
衛樞掃了一眼懸崖邊,轉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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