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泰殿內,氣氛安靜肅穆,除了銀箸和瓷匙輕觸碗盤的聲音輕響外,幾乎聽不到任何雜音。
薑韞雖用著案上的膳食,可注意力卻一直放在側前方的母親身上。
席間,沈蘭舒額上的冷汗一直不停,她時不時地拿著帕子擦汗,看起來越來越難以支撐。
薑韞擔憂地皺起眉頭。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明顯,坐在沈蘭舒旁側的安平郡王妃留意到,看向了沈蘭舒的方向。
這一看,讓她嚇了一跳。
沈蘭舒臉色蒼白慘淡,雙唇毫無血色,額頭上不住地冒著冷汗,她手裏拿著一張帕子慢慢擦著,握著瓷匙的指尖都有些抖。
安平郡王妃放心不下,微微靠近沈蘭舒,壓低了聲音詢問,“薑夫人,你還好吧?”
沈蘭舒勉強扯了扯嘴角,看起來很是難受的樣子,聲音氣若遊絲,“多謝王妃關懷,臣婦......還能堅持......”
安平郡王妃麵露擔憂,她這可不像還能堅持的模樣。
正欲勸什麼,一行宮女端著托盤進殿,為貴人們上菜,安平郡王妃隻能先止住話。
一道清燉冬菇被擺到案上,冬菇特殊的氣味飄來,讓本就食難下嚥的沈蘭舒臉色愈發難看幾分,她連忙用帕子捂住嘴巴,以免讓自己當眾失態。
安平郡王妃看在眼裏,心想要不要勸沈蘭舒找個藉口出去透透氣,餘光瞥見身後的薑韞動了動。
薑韞偏頭,朝身後的宮女輕輕招了下手。
宮女上前,躬身靜聽。
薑韞附到宮女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宮女聽完之直起身,低聲開口,“薑小姐稍等,奴婢這就去稟報。”
“辛苦了。”薑韞誠懇道。
宮女福了福身,悄然退了出去。
上首的裴令儀始終留意著這邊的動靜,見薑韞招來宮女說了什麼,她微微蹙眉。
這個薑韞,要搞什麼?
身邊的大宮女芳蕊也注意到了那邊的情況,俯身湊到裴令儀耳邊低聲道,“殿下,她會不會是去更衣......”
裴令儀瞭然,旋即朝芳蕊使了個顏色。
芳蕊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裴令儀不動聲色地留意著上首的動向,果然沒過一會兒,就見賢妃身邊的嬤嬤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賢妃神色微頓,目光看向沈蘭舒,又掃了一眼薑韞,微一點頭,“去吧。”
嬤嬤躬身退了下去。
不消片刻,原本伺候薑韞的宮女折返回殿內,來到薑韞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薑韞聽完,麵色微鬆,低聲道謝,“多謝娘娘體恤。”
“薑小姐,請隨奴婢來。”那宮女說道。
薑韞站起身,同沈蘭舒小聲說了一句,跟在宮女身後朝門外走去。
兩人剛剛拐出殿門口,迎麵撞上了一端著托盤的小宮女,雙方都未來得及躲閃,那宮女托盤裏的湯水悉數倒在了前麵宮女的身上。
薑韞離得她很近,衣擺上不可避免也濺上了湯水。
嘩啦啦!
瓷碗碎了一地,湯湯水水濺地滿地都是。
那小宮女驚慌失措地跪在地上,嘴裏不住地求饒,“貴人饒命!貴人饒命......”
門外的動靜不小,殿內的女眷們也都聽到了聲響。
“殿外發生了何事?”賢妃娘娘皺眉詢問。
門外值守的宮人進殿,跪地稟報,“回賢妃娘娘話,是一名上菜的宮女不小心撞到了貴人。”
賢妃眉頭皺得更緊,“珍嬤嬤,你去看看。”
珍嬤嬤福身應下,快步走了出去。
在座的女眷們互相看看,不知是哪位女眷這般不順。
裴令儀夾起一塊冬菇片放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嚼著,神情放鬆許多。
沈蘭舒看了眼身後的空位,想到女兒方纔剛好出去,不禁擔憂起來。
珍嬤嬤來到殿外,就見一宮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而她對麵的宮女和薑韞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湯汁。
珍嬤嬤快步來到幾人麵前,壓低聲音訓斥,“放肆,還不快住口!沒眼力見的蠢材,衝撞了貴人你可擔待得起?!”
那小宮女嚇得連忙閉上嘴巴,隻是身子還在不停地發抖。
珍嬤嬤麵向薑韞,躬身行禮,話裡滿是歉意,“驚擾貴人,是老奴教導無方,貴人可有受驚?可曾燙著?這天寒地凍的,可要快些處理濕衣纔是。”
“我無事。”薑韞搖了搖頭,皺眉看向身旁滿身湯水的宮女,“倒是她為了擋了不少汁水,嬤嬤先讓她去換身衣裳吧!”
“還有這小宮女......方纔是我著急走得太快,此事不怪她,嬤嬤莫要責罰她了。”
珍嬤嬤一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也虧得是貴人這樣仁厚寬宏的主子,若是換了旁人,這奴才怕是得去半條命。”
聽聞此言,小宮女抖得更厲害了。
“貴人放心,您寬宏大量不計較,可這宮規不能破,老奴會依著貴人的意思酌情處置的。”珍嬤嬤說道。
薑韞點了點頭,“嬤嬤有心了。”
珍嬤嬤看了眼薑韞衣擺上的臟汙,溫聲勸說,“貴人,側殿已安排好凈室,請貴人移步,老奴派人立刻為您料理乾淨。”
薑韞應下,“麻煩嬤嬤了。”
珍嬤嬤走之前,掃了眼兩名宮女,冷聲嗬斥,“還不快退下,莫要在貴人麵前礙眼!”
兩名宮女連聲告退。
薑韞跟在珍嬤嬤身後,一路來到側殿的門外。
剛到門口,一名嬤嬤迎了出來。
“貴人萬安。”嬤嬤福身行禮,看向珍嬤嬤,“珍嬤嬤,這是......”
珍嬤嬤側了側身,沉聲叮囑,“齊嬤嬤,方纔有宮女不小心衝撞了貴人,髒了貴人的衣衫,你快幫貴人處理乾淨,貴人還有急事。”
齊嬤嬤看向薑韞的裙擺,隻見素凈的衣衫上濺上了星星點點的黃色湯汁,很是難看。
“貴人請隨老奴來。”齊嬤嬤福身道。
薑韞朝珍嬤嬤欠了欠身,跟著齊嬤嬤進了側殿,全程端莊恭謹,挑不出半點差錯。
殿門緩緩關閉,珍嬤嬤暗自讚歎:
不愧是鎮國公府的嫡小姐,明明已心急如焚,卻還能在遇到變故後如此鎮定自若、處變不驚,半點不失儀態,倒叫她有些佩服了......
珍嬤嬤收斂神思,快步朝交泰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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