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
待四人走近,才確認對方真的是個女子,在這大冷天裏她卻隻穿了一身薄薄的單衣,手邊放著一個碩大的包袱。
隻不過整個人趴在地上,看不到模樣。
“完了小姐,她不會是被凍死的吧?”鶯時有些害怕。
天兒這麼冷,她出門都要多穿一件棉衣,這人趴在地上怎麼受得了呢?
霜芷仔細打量著地上的人,低聲開口,“小姐,此人雖然衣著單薄,但露出的雙手和脖頸並無青紫跡象,應該不是凍死的。”
就算是一個大活人穿這麼少,也該凍得身子通紅才對,而眼前之人明顯並不冷。
薑韞皺了皺眉。
“小姐,此人甚是奇怪,依小人所見還是報官吧!”車夫警惕道。
霜芷想了想開口,“小姐,奴婢可先檢視她是否還活著。”
薑韞微一點頭,“小心些。”
“這還有什麼好看的啊,人肯定已經死了......”鶯時小聲嘟噥,往薑韞身後躲了躲。
霜芷凝神上前,蹲在了那具“屍體”麵前,伸出手正要去探對方脖頸的脈搏——
忽的,那“屍體”一動,猛地抬起頭來。
“啊啊啊啊啊詐屍啦!!!!!”
鶯時嚇得驚聲尖叫,手忙腳亂地抱緊了薑韞的胳膊,靠著她的肩膀緊緊閉上雙眼。
車夫也嚇了一跳,連忙擋在了薑韞身前,“小姐小心!”
薑韞倒是沒有害怕,她偏了偏頭,看向了對麵那個女子。
對方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容貌,不過雙唇被凍得毫無血色,一雙眼睛無精打采地看著麵前的人。
雖然她整個人奇奇怪怪的,不過很明顯,這是一個大活人。
霜芷神色淡定,細細審視對方,語氣平靜,“你還好吧?”
對方張了張口,從喉嚨裡冒出幾個聲音,霜芷沒有聽清,微微傾身。
“你說什麼?”
對方用盡全力撐起上身,啞著嗓子艱難蹦出三個字:
“餓......我餓......”
霜芷愣住。
鎮國公府。
聽到下人說薑韞回來了,沈蘭舒連忙出門迎接。
“韞韞,今日累不......”
話未說完,沈蘭舒忽的頓住。
薑韞快步進了院子,她的身後跟著兩個丫鬟,而霜芷懷裏卻打橫抱了一個女子。
“這、這是怎麼了?”沈蘭舒訥訥出聲。
“說來話長,”薑韞攬上沈蘭舒,“娘親,進屋再說。”
一行人進了屋,霜芷抱著那姑娘,輕輕放在了椅子上。
對方剛一坐下就癱在椅子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沈蘭舒疑惑又無助,不解地看著薑韞。
薑韞吩咐鶯時去廚房拿些吃的喝的,然後低聲向沈蘭舒解釋,“娘親,這姑娘是女兒方纔在路上撿的。”
沈蘭舒凝神認真聽著,結果就隻聽女兒說了這一句話,便沒有下文了。
“沒了?”沈蘭舒愕然。
薑韞又吩咐完霜芷去打水,這纔回過頭來好好同娘親解釋,“娘親,方纔女兒回來的路上......”
薑韞將方纔的事情大致一說。
沈蘭舒懂了,但還是不解,“為何不將她送去醫館?”
她看著她好像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
“夫人,小姐原本是要將人送去醫館的,可這姑娘拽著霜芷的衣袖不肯撒手。”鶯時端著飯菜進來,聞言解釋道,“餓地連路都走不動了,還能緊緊抓著霜芷,可真夠奇怪的......”
隨著她走近,飯菜的香氣飄了過來,而那原本癱軟在椅子上的姑娘聞到這飯香,猛地坐起身子,雙眼冒著綠光,直愣愣地看著鶯時手裏的飯菜。
鶯時被她看得發毛,忙不迭將托盤放到她旁邊的小幾上,“你、你快吃吧......”
姑娘看著飯菜吞了吞口水,抬頭啞聲朝鶯時道謝,“謝謝你......”
“不用客氣......”鶯時往後躲了躲,心想這人還怪有禮貌的。
姑娘又看向沈蘭舒和薑韞,小聲詢問,“請問我能吃了嗎?”
“吃!快吃!多吃些!”沈蘭舒連忙道。
看這姑娘這麼瘦,應當是吃了不少苦吧......沈蘭舒默默想。
因著不知道她能吃多少,鶯時隻拿來一個饅頭、一盤炒菜和一小碗熱湯,沒想到那姑娘幾口就將饅頭和菜吃了個精光,又端起小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湯,隨後放下碗舔了舔嘴角。
很明顯,她還沒有吃飽。
沈蘭舒錯愕地張了張嘴,她還是第一次見吃飯這般快的人,難不成這孩子是個乞兒啊?
那姑娘抿了抿唇,低聲開口:
“還有麼?”
沈蘭舒愣了愣,連忙應聲,“有有有!鶯時快去廚房再端些菜來!”
“哦哦哦好,奴婢馬上去!”鶯時忙不迭又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鶯時又端了滿滿一盤菜來,兩個饅頭一大碗湯,還加了一碗紅燒獅子頭。
那姑娘一見到飯菜便雙眼發亮,撈起湯匙迫不及待吃了起來。
大概是因著方纔吃了那一點飯,這次她沒有再狼吞虎嚥,不過進食的速度仍舊很快。
薑韞一直打量著她。
雖然這姑娘看起來落魄,吃起飯來也很誇張,不過她吃飯的儀態卻很端莊,不像尋常乞兒。
“慢點、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沈蘭舒心疼地看著她,這孩子以前都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沒想到這姑娘倒是真聽話,聞言竟真的放慢了速度,雖然也沒有慢多少就是了。
見她一直在吃菜,沈蘭舒下意識開口,“喝點湯,別噎著......”
那姑娘便放下湯匙,端起碗來喝了兩口。
沈蘭舒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又試探著開口,“那你嘗嘗這紅燒獅子頭?”
姑娘便放下了碗,拿起筷子夾著獅子頭吃了起來。
沈蘭舒驚了。
這、這麼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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