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硯山驚訝,“哦?是誰?”
薑韞抿了抿唇,“此事事關機密,恕女兒咱不能相告。”
薑硯山更驚訝了,“連父親也不能告訴?”
薑韞沉默著。
薑硯山懂了。
如今的女兒滿腹心事,已經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整日纏在他身邊、什麼話都告訴他的小孩子了。
“既然你已有決斷,父親便不多問了。”薑硯山笑了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自己,父親永遠都會是你的靠山。”
薑韞回以一笑,緩緩點頭,“父親放心,女兒明白。”
薑硯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既然事情說完了就先回去吧,免得你母親等著急了。”
薑韞福了福身,“是父親,女兒告退。”
目送薑韞離開,薑硯山收回視線,看著桌上的香爐出神。
何霖安進來時,就看到自家將軍望著香爐發獃。
“將軍,您找屬下。”何霖安拱手道。
“嗯。”薑硯山應了一聲,卻遲遲沒有再開口。
何霖安站在一旁,恭敬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薑硯山啞聲開口:
“霖安,你跟隨我征戰沙場多年,於你而言......何為‘忠’?”
何霖安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思索良久後開口,“將軍,屬下以為所謂‘忠’,是忠於天下萬民、忠於江山社稷。”
薑硯山聞言,沉默許久。
忠於萬民,忠於社稷.......可唯獨不是忠於某一人。
他抬頭看向何霖安,眼中迷茫不再,隻餘一片堅決。
“霖安,自今日起,我們要協助四皇子榮登大寶。”
何霖安身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薑硯山。
將軍一向不插手立儲之事,如今竟然要......
讀懂了他眼中的決絕,何霖安收斂神思,鄭重點頭:
“將軍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膳廳。
薑硯山換好衣服來到膳廳的時候,桌上的晚膳剛剛擺好。
沈蘭舒見他進來連忙招手,“夫君快來嘗嘗韞韞的手藝!”
薑硯山笑著在桌邊坐下,視線往桌上一掃,笑容微僵。
瓷白的碟子裏,此時隻剩下了兩塊小小的栗子糕,而且看起來......像是被切開的。
注意到薑硯山的臉色,沈蘭舒有些訕訕地開口,“誰叫夫君你這麼久都不來......”
薑硯山無奈地搖了搖頭,夾起一塊小到可憐的栗子糕,放進口中仔細品嘗。
味道的確不錯,難怪阿舒吃了個精光......
將另一塊也吃完,薑硯山笑著稱讚,“韞韞手藝不錯,比你母親強多了。”
沈蘭舒臉色一紅,“夫君,你說什麼呢!”
薑韞倒有些意外,“娘親還會下廚?”
“那是自然。”薑硯山笑道,“剛成婚那會兒你母親想要學做菜,不曾想王嬤嬤一個沒看住,廚房都被她點著了。”
薑韞愕然,娘親還有這種過去?
鶯時和霜芷也很是意外,夫人不愧是夫人啊!
沈蘭舒一臉羞窘,沒好氣地瞪了薑硯山一眼,“這些小事你倒是記得清楚!”
薑硯山爽朗一笑,“阿舒的事情,為夫自然記得一清二楚啊......”
王嬤嬤笑著開口,“那時候夫人也是想給老爺一個驚喜。”
隻不過沒想到,驚喜變成驚嚇了。
舊事重提,沈蘭舒羞得快要鑽到桌下,“好了好了,趕快吃飯吧,我都餓了......”
見她快要惱羞成怒,薑硯山和薑韞很有默契地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互相對視一眼,父女二人眼角帶笑,彼此心照不宣。
是夜。
晟王府門外,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霜芷手提食盒,扶著薑韞下了馬車。
主僕二人朝晟王府走去,衛樞已經等在門外,見薑韞走來,抬腳迎了上去。
“薑小姐,王爺已在等候。”衛樞說道。
薑韞點了點頭,“麻煩衛樞侍衛了。”
看到霜芷手裏的食盒,衛樞主動伸出了手。
霜芷頓了頓,下意識看向薑韞。
薑韞也沒有料到衛樞會主動幫忙拿食盒,原本她打算自己帶進去的,既然他伸了手......
薑韞朝霜芷微一點頭。
霜芷明白,將食盒遞到了衛樞手上,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跟著衛樞進了王府,大門緩緩關閉。
砰。
聲音不大,霜芷心頭卻不由得顫了顫。
每次看小姐單獨赴會,她這心裏便跟著七上八下的,實在是令人擔心......
晟王府內。
薑韞跟在衛樞身後,輕車熟路的朝書房走去,如今再來王府,她已比之前從容了許多。
到了書房門外,衛樞低聲通報,“王爺,薑小姐到了。”
裏麵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進來。”
衛樞推開房門,請了薑韞進屋,將食盒放在窗邊的桌子上,隨後退了出去。
房門緩緩關閉,薑韞站在堂前,福身行禮,“臣女,拜見王爺。”
“嗯。”裴聿徊應了一聲,站在書案後麵,手執毛筆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薑韞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語。
裴聿徊抬頭看了她一眼,掀了掀唇,“傻站著做什麼,過來。”
薑韞微微一愣,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聽話地乖乖上前。
來到書案旁邊,薑韞看向桌麵,心下瞭然。
原來是在作畫。
畫上是一隻雄鷹,正撲向地麵同猛虎撕扯,神態栩栩如生,可見作畫之人功力深厚。
裴聿徊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畫,淡淡啟唇,“懂畫?”
薑韞收回視線,客氣一笑,“臣女不過略知一二。”
裴聿徊挑眉,“聽聞薑小姐才情過人,想必作畫也並非難事。”
說著,他將毛筆遞到她麵前,“試試?”
薑韞下意識拒絕,“王爺,臣女平日作畫不過畫些花花草草,您這幅畫氣勢磅礴,臣女若下筆......恐會壞了其中意境。”
“那便畫些花花草草。”裴聿徊將毛筆又往前遞了遞,“不過一幅畫而已,毀了便毀了。”
聽他這麼說,薑韞心裏反而升起一股不服。
什麼叫毀了便毀了?他怎麼就能斷定她一定會畫不好?
心裏憋了一股氣,薑韞接過裴聿徊手中的毛筆,低頭認真端詳起來。
裴聿徊後退一步,讓開了案前的位置,方便她作畫。
見她一臉不服輸的樣子,裴聿徊雙臂環胸,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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