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韞,你瘋了?!”
薑硯山震驚地看著她,聲音都帶了顫意。
“你可知你方纔在說什麼?女子乾涉朝政可是死罪,是要誅連九族的!”
“女兒知道。”薑韞語氣平靜,“所以此事女兒會獨自籌謀此事,不會牽扯到鎮國公府。”
“父親是這個意思嗎?!”薑硯山真是要瘋了,從自己女兒嘴裏聽到這大逆不道之言,真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朝堂之事並非兒戲,豈是你一閨閣女子能夠掌控?”
薑硯山急躁的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立儲之事連他都不敢多言半句,他的女兒竟然妄圖乾涉朝政,實在是太荒唐!
“這次你幫齊肅的事情就算了,日後不得再乾涉朝堂之事,更不準同朝中官員有牽扯!”
薑硯山言辭果決,不給薑韞留有餘地。
薑韞知道父親是在擔心自己,怕自己招惹大麻煩,到時候落得個淒慘下場。
“父親,”薑韞走到薑硯山麵前,語氣沉穩平靜,“在您下決斷之前,能否聽女兒一言?”
薑硯山停住腳步,對上女兒柔和的目光,終是無力地嘆息一聲。
“你想說什麼,便說吧。”
薑韞扶著他在桌邊坐下,斟了一杯溫茶,恭敬地雙手奉上。
“父親,您先喝口茶消消氣。”
薑硯山手捧茶杯,這是女兒親自倒的溫茶,他卻怎麼也喝不下去。
勉強低頭抿了一口,薑硯山握著茶杯,沉著臉默不作聲。
薑韞站在他的麵前,語氣沉重卻冷靜:
“父親,先皇驍勇善戰,一生帶兵征戰四方,將我朝擴張到史無前例的地步,其他諸國無不膽戰心寒,紛紛向我大晏朝俯首稱臣,就連一向野蠻狂妄的北朔國也收斂多年,直到近幾年纔敢有所動作。”
“大晏朝的國土在先皇的統治之下空前浩大,直到先皇薨逝之前,還心心念念著要佔領北朔國。”
“父親,女兒萬分敬佩先皇的勇猛,也敬佩我大晏朝將士們的鐵血丹心,可這經年累月的征戰給百姓帶來的是什麼?”
“不是家國興旺,而是生、靈、塗、炭!”
薑硯山握著茶杯的右手食指一顫。
薑韞抿了抿唇,語氣又沉重了幾分:
“父親,自先皇征戰伊始,每年都有大批青壯男子被徵召,戰死沙場者不計其數,能順利歸家者更是十不存一;邊關百姓家破人亡,命如草芥,有家歸不得,有地耕不得,隻能到處奔走流亡,艱難活命。”
“這連年的戰事帶走了各家各戶的壯丁,田間大片耕地荒廢,百姓們經年幾乎顆粒無收,更不要提朝廷加征的各種苛捐雜稅,百姓們早已被盤剝的一乾二淨。”
書房內氣氛壓抑悶滯,薑韞閉上眼睛稍緩,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那股悲憤。
“父親,大晏朝百姓們的困苦先皇不是看不到,可他已經無能為力,隻能將重任寄託於當今聖上,望聖上能愛民如傷、澤被蒼生。”
“可是聖上呢?聖上表麵施行仁政之策,口口聲聲愛民如子、休養生息,可他一麵下詔輕徭薄賦,一麵卻以各種名義增加賦稅,見百姓們日子好一些了,便想方設法橫徵暴斂,如今百姓們的賦稅,竟比先皇在世時多了五倍!”
“這些年民間災害頻發,收得的糧食隻能勉強果腹,可還要從中擠出大半的糧食上交朝廷,百姓們早已苦不堪言,那城門外大片的流民便是最好的證據。”
“百姓們生活困苦,可皇室卻依舊揮霍無度、縱情享樂,僅僅隻是修繕禦花園的涼亭便要耗費百兩銀子,這些銀錢從何得來?是當今聖上搜刮民脂民膏而來,他根本就是個虛偽至極之徒!”
“韞韞!”
薑硯山猛地抬頭,驚愕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薑韞卻無所畏懼,她緩緩屈膝跪地,麵上是毋庸置疑的堅定。
“父親,裴承淵此人心狠手辣,一直以來都主張增加賦稅、充盈國庫,百姓在他眼中更是不值一提的草芥,您不若想想,萬一將來這樣的人登上皇位,那天下百姓們麵臨的痛苦,隻會比現在嚴重百倍!”
“父親,如今大晏朝民不聊生,而京城像是一座被人刻意打造的繁華牢籠,城中百姓安居樂業,城外百姓卻苦不堪言。”
“您想想城外那些流民,這隻是我們能夠看到的,而我們看不到的那些百姓呢?他們在過著什麼樣的日子?我們能為城外流民施捨一碗粥、一個饅頭,可是我們能靠這些救下整個大晏朝的百姓嗎?”
“父親,我們需要的不是銀兩、不是糧食,我們真正需要的,是一位能夠拯救天下蒼生的明君啊!”
薑韞字字泣血,眼眶泛紅,神色是難以抑製的悲痛。
薑硯山眼眸顫動,太陽穴“突突”直跳,難以相信方纔那些話竟是從自己女兒口中說出。
他震撼於女兒的悲憫,也驚愕於她的勇氣和擔當。
薑硯山定定的看著薑韞。
眼前的女兒讓他感到陌生,他似乎從未認真瞭解過她,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直直戳進了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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