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京中某處小巷中,仍有一戶人家亮著燈。
劉奇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心裏惶惶不安,索性爬起來點了燈,走到牆邊挪開矮櫃,露出了後麵的暗格。
將裏麵的匣子拿出來,劉奇拂了拂上麵的點點灰塵,拿鑰匙將匣子開啟。
看到裏麵碼的整整齊齊的銀子,劉奇心裏的不安總算平復下來。
不管怎麼說,他至少拿到了這五十兩銀子,明天他就拿這些銀子去吳叔家裏下聘,這次一定能順利迎娶萍萍!
劉平啊劉平,你身子自幼不好,連大夫都說你活不過二十五,我這也是順應天意了,你可別賴在我頭上啊......
將匣子鎖好,劉奇將匣子重新塞回暗格裡,把矮櫃恢復原位。
心中安定,睏意也湧了上來,他打了個哈欠準備吹燈睡覺。
篤篤篤。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劉奇嚇了一跳,狐疑地看向門口,這麼晚了誰會來敲門?
“誰啊?”劉奇朝門口喊了一嗓子。
“劉奇是我,齊掌櫃。”門外響起齊東明悶悶的聲音。
劉奇怔了怔,快步上前開啟房門,麵帶惶恐,“齊掌櫃,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進屋再說。”齊東明神色肅穆,推著劉奇進了屋,反手將房門關緊。
“齊掌櫃,發生什麼事了?”劉奇惴惴問道。
齊東明在桌邊坐下,臉色有些難看,“衙門查出劉平的死不是忘憂椒導致,而是被人下了毒!”
“什麼?!”劉奇跌坐在椅子上,“這麼快便查出來......你不是跟我說那毒藥查不出來嗎?!”
“我也沒想到那衙門這麼迅速,是我考慮不周了......”齊東明懊悔道。
“那、那可怎麼辦?”劉奇慌張不已,“衙門不會查出來是我乾的吧?他們不會要來抓我吧?齊掌櫃你可要保住我啊,我是為了你才做下惡事的!”
齊東明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說什麼為了他,還不是貪圖他給的五十兩銀子?!
不過他的麵上仍是一副擔憂之色,“聽衙門的人說,廖捕頭已經查清楚那晚所有接觸過劉平的人,今夜他們就要上門抓人了!”
“什麼?!”劉奇驚得猛然起身,“我不能被他們抓到!我還沒娶親,不能蹲大牢啊!”
“所以我這不是趕來通知你了嗎?”齊東明說道,“眼下事情緊急,你說你要是被衙門的人抓了去,萬一他們對你用酷刑,你能受得住嗎?到時候咱倆都得完蛋!”
“那、那怎麼辦?”劉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裏帶了哭腔,“齊掌櫃,你可得救我啊!”
“放心,我會幫你想法子的。”齊東明把他扶起來,安撫道,“眼下最要緊的,是你不能被衙門抓到。”
“這樣,你收拾好東西跟我走,今晚先去我的店裏躲一晚,明天天一亮我便想法子把你送出城,等過了這陣子風頭你再回來。”
劉奇心有不願,“可......可我已經答應好萍萍,明日一早去她家提親......”
齊東明恨鐵不成鋼,“都這時候了,還提什麼親啊!保命要緊!”
劉奇內心掙紮一番,重重點頭,“好,我現在就收拾東西跟你走!”
他自己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隨意攏了幾件衣服包起來,走到矮櫃麵前卻停了下來。
這銀子他到底拿不拿?
萬一帶在身上被人偷了......可放在家裏他也不放心。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把銀子帶在身上最為穩妥。
將包袱放在一邊,劉奇彎腰挪開矮櫃,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齊東明從袖間掏出了一把短刀,壓著步子緩緩靠近他。
看著彎腰翻找東西的劉奇,齊東明陰惻惻地眯了眯眼。
劉奇莫要怪我,隻有你死了,我才能全身而退!
眼中凶光閃過,齊東明猛地抬手,手裏的短刀直直衝著劉奇的後腰刺去——
突然間,劉奇抱著個匣子轉過身,猝不及防看到一把短刀朝他刺來。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憑藉本能堪堪躲過那把刀,難以置信地看向齊東明。
“齊掌櫃,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看不出來嗎?”齊東明陰沉道,“隻要你死了,咱們兩個就都能順利脫身了,放心吧劉奇,來年我會多給你燒些紙錢的!”
說罷,他又舉起刀朝對方刺去。
劉奇驚駭不已,抱著匣子嚇得拔腿就跑,“齊東明你這個混蛋!”
齊東明窮追不捨,奈何他身材臃腫,根本追不上瘦弱靈活的劉奇。
眼看著人要跑出去,齊東明抄起桌上的茶壺猛地朝他擲去。
啪啦!
茶杯正正好好砸中劉奇,砸得他腦袋一陣眩暈,軟著身子跌在地上。
齊東明喘著粗氣走到劉奇身邊,陰笑一聲,“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說著,他舉起手中的短刀,朝劉奇的脖子狠狠刺去——
砰!
身後一陣大力襲來,門從外麵被人用力踹開,將齊東明猛地撞翻在地。
頭撞到桌腿上,齊東明眼前一黑,人差點暈了過去。
一行官兵衝進屋內,迅速將兩人包圍起來。
為首的官兵看著地上的兩人,冷聲開口:
“官府奉命拿人,還不立刻束手就擒!”
齊東明晃了晃腦袋,睜開眼看著滿屋子的官兵,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誤會,都是誤會啊官爺!我們倆就是在這嘮家常!”說著他推了一把劉奇,“是不是劉奇?”
劉奇早就已經嚇傻了,他忘了眼前的官兵也是來抓他的,撲到對方腳邊驚聲痛哭:
“他要殺我啊官爺!他拿著刀要殺我!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齊東明則慌張否認,“不不不,我沒有......”
為首的官兵看了眼地上的短刀,冷聲打斷了兩人的話:
“有什麼話留著去官府說吧!帶走!”
齊東明和劉奇嘴裏喊著“冤枉”,可在場的官兵恍若未聞,一左一右架著兩人拖了出去。
另一邊,長街。
床上的穆楚楚迷迷糊糊醒來,習慣性翻身一摸,身旁的位置竟空無一人。
她清醒了幾分,撐著胳膊坐起身,臥房裏靜悄悄的什麼動靜也沒有。
這麼晚了,老爺去哪兒了?
她微微蹙眉,起身拿過外衫披在肩頭,穿好鞋子出去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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