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
沈卿辭今日高興,不免多飲了幾杯酒。
薑韞想起那晚他喝醉了耍酒瘋的樣子就頭疼,見他雙眼開始迷離,她連忙遣人將酒杯撤了下去。
徐管事喊了徐笛上樓,和餘慶一左一右扶著沈卿辭,強行將人帶離。
薑韞正欲離開,餘光注意到一臉拘束的佟康遠,安撫般笑了笑,“佟叔,既然決定留在天香樓,便放手去做。”
“我相信舅舅的眼光不會差。”
佟康遠怔了怔,旋即抿唇一笑,“小人定不負少爺和小小姐的信任!”
處理好天香樓的事情,薑韞乘馬車回了鎮國公府。
剛剛下馬車,就見霜芷腳步匆匆迎了上來。
“小姐,出事了。”霜芷沉聲開口,“薑少爺病故了。”
薑韞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霜芷見自家小姐一派淡定,心中疑惑,難道小姐早就已經知曉此事?
倒是身旁的鶯時很是吃驚,“真......沒了?”
霜芷點點頭,看向薑韞低聲開口,“二爺方纔回府了,眼下正在榮德堂,夫人也被老夫人喊了過去。”
一聽娘親也去了榮德堂,薑韞不再耽擱,立刻快步趕了過去。
榮德堂內。
薑老夫人放聲哭嚎,老淚縱橫,“我的孫兒啊......你怎麼就狠心拋棄祖母啊......”
薑繼安坐在下首,麵色沉痛。
沈蘭舒坐在他對麵,眼圈也泛了紅。
薑韞進屋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她朝三人淺淺行禮,“祖母、二叔。”
薑老夫人陷入巨大的悲痛中,耳朵裡根本聽不到任何事情,倒是薑繼安朝她點了點頭,“回來了。”
薑韞應了一聲,看向神色哀傷的沈蘭舒,目露擔憂,“娘親......”
沈蘭舒握上她的手拍了拍,示意自己無事。
薑韞心下鬆了一口氣,乖巧地坐在沈蘭舒身邊。
屋內隻剩薑老夫人的痛哭之聲,聽得幾個丫鬟嬤嬤都跟著低聲啜泣。
沈蘭舒雖不喜薑旭柯,不過到底也是一條人命,心中不免慼慼,拿著帕子抬手擦了擦眼角。
薑韞抬手撫著沈蘭舒的背,無聲安撫。
薑繼安看著對麵的大房母女,眼中除了悲痛,更多的是恨意。
你們不是巴不得二房出事嗎?如今在這裏假惺惺的做給誰看?!
薑老夫人哭累了,靠在椅子上低低地抽泣,“我的孫兒......我的孫兒......”
李嬤嬤擦了擦眼淚,端起一杯溫茶奉到薑老夫人手邊,低聲安慰,“老夫人,您節哀啊......少爺在天有靈,也不願看到您如此傷心難過......”
薑老夫人哭著搖頭,滿臉淚水,“沒了孫兒,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她掙紮著起身,抬頭就要往桌角上撞。
“老夫人!”
李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將人拉住,好在沒有讓人真的撞到。
一群丫鬟婆子連忙圍了上去,屋內一時間亂作一團。
好不容易安撫下薑老夫人,薑繼安沉聲開口,“母親,眼下柯兒的屍首還在岑縣,我們應當儘快將其帶回來纔是。”
薑老夫人啞聲應下,“對對對,得把柯兒的屍首帶回來,不能讓他流落在別處,還得將他入祖墳才行......”
薑繼安卻無奈地嘆息一聲,“隻是柯兒的情況......按律是不得回京安葬的。”
薑老夫人神色一愣,“那怎麼辦?柯兒已經去世了,難道還不能將他帶回家安葬嗎?這是什麼狗屁律法......”
李一驚,連忙出聲阻止,“老夫人,慎言......”
薑老夫人麵色哀慼,眼中又湧出淚水,“我可憐的孫兒,連死後都不能歸家......”
薑繼安嘆息一聲,“母親,若想要柯兒回來,也不是沒有法子。”
薑老夫人哭聲一頓,“什麼法子?”
薑繼安抬頭,看向對麵的沈蘭舒,沉默不語。
薑韞靜靜地看著薑繼安,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沈蘭舒不解,“二弟,你看我做什麼?”
薑老夫人急得不行,“繼安你倒是說啊!別賣關子了......”
薑繼安抿了抿唇,緩聲開口,“法子就是......等大哥回來後向聖上求情。”
薑老夫人和沈蘭舒都有些不解,唯有薑韞看穿了薑繼安的心思,眼底冷了幾分。
“繼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薑老夫人催促道,“此事同你大哥有什麼關係?”
薑繼安看向薑老夫人,沉聲開口,“母親,柯兒有罪在身,又是身故於流放途中,按律不得回京安葬;可如今大哥即將歸家,他剛剛打了勝仗,聖上定然會對大哥多加褒獎......”
“若大哥能為柯兒求情,準請聖上允許將柯兒的屍身帶回,那便能夠解決此事。”
話音落下,沈蘭舒微微變了臉。
薑老夫人聽到這話滿口應下,“這有何難?等你大哥回來我定讓他去聖上麵前求情......”
“母親!”沈蘭舒突然打斷了薑老夫人的話,“此事萬萬不妥,還請母親三思。”
為一個身負重罪之人求情,此舉無疑是在挑釁大晏朝的律法,如此挾功圖報,哪裏是在求情,分明是在明晃晃地惹怒聖上!
薑老夫人卻不聽她的話,不滿地訓斥,“有什麼不妥的?”
“柯兒是硯山的親侄子!現在他親侄子死了,他去聖上麵前求個情將屍首帶回來,還能是什麼難事嗎?!”
“我看你分明就是幸災樂禍,見不得他們兩兄弟關係好,非要攪事不可!”
“母親!”沈蘭舒心急不已,“您為夫君想一想,他在外征戰不易,不能將他置於不忠不孝之地啊!”
她瞭解自己的夫君,哪怕明知此事不可為,可隻要是自己母親提出來的,他也一定會冒險去試。
所以無論如何,這事都不能傳到夫君的耳朵裡!
薑老夫人急眼了,“不忠不孝?哪有你說的這般嚴重?”
“我心意已決,此時你莫要插手,等硯山回來後我親自同他說!”
薑老夫人態度堅決,一副不準他人置喙的模樣。
沈蘭舒心急如焚,“母親!”
薑繼安看在眼裏,麵色悲痛,眼底卻露出幾分冷淡。
果然,無論什麼事情隻要他開口,母親一定會答應;而母親答應了,則意味著大房不能反抗,必須照做。
今日此事,看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祖母的意思是,讓父親用性命換來的軍功,為一個罪人求情?”
一旁的薑韞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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