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薑韞來到天香樓,去廂房尋沈卿辭。
“說吧,著急喊我來有何事?”薑韞施施然坐下。
沈卿辭嘿嘿笑了笑,“想讓你見一個人......”
薑韞端著茶杯,聞言瞥了他一眼,“找到新廚子了?”
沈卿辭訝然,“你怎麼知道?”
薑韞飲一口茶,但笑不語。
沈卿辭湊近她,低聲開口,“不過你絕對猜不到,我請來的新廚子是何人......”
薑韞微一挑眉,“何人?”
沈卿辭神秘一笑,朝屏風後麵喊了一聲,“出來吧!”
薑韞抬眼看去,就見屏風後麵走出來一中年男子。
男子穿著粗布衣裳,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弓背,神情有些拘束。
看到薑韞,男子一臉恭敬地行禮,“小小姐......”
薑韞站起身,仔細打量了他幾眼,覺得此人分外眼熟。
“你是......佟爺爺的兒子,佟叔?”薑韞終於認出此人。
佟康遠訕訕地點了點頭,“正是小人。”
薑韞有些意外,“佟叔,您不是舉家搬到鬆密縣了嗎?”
佟康遠的廚藝是父親佟阿伯一手教導的,將佟阿伯精湛的廚藝學了十成十,他也一直跟隨父親在天香樓做菜,不出意外應當會接下父親的位子。
不過同佟阿伯保守的想法不同,佟康遠總想著嘗試做出新菜品,希望能將傳統的菜品改做成新鮮的口味。
而佟阿伯認為什麼菜就要有什麼樣的做法,祖師爺傳下來的規矩不能破,更不贊同佟康遠標新立異的做法,為了這事父子兩人沒少爭吵,嚴重時甚至在天香樓的後廚就吵了起來,影響了後廚做菜。
後來父子倆徹底鬧掰,佟康遠負氣離開了天香樓,發誓要在外麵闖出一番天地。
之後沈家就很少見到佟康遠,隻有過年時才會見上一麵,父子二人的關係始終沒有緩和,不過聽聞他去了佟康遠,在那裏在當地最大的酒樓做廚子,混的風生水起,佟阿伯雖然嘴上不說,可他們都能看出來他是高興的。
後來佟阿伯去世,佟康遠回來為父親料理了喪事,之後便舉家搬到了鬆密縣,他們就沒有再見過這家人。
沒想到時隔數年,佟康遠竟然又回來了。
佟康遠想起這幾年的經歷,臉色有些頹敗,“唉......小小姐,此事說來話長......”
薑韞有些疑惑,“佟叔,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佟康遠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沈卿辭拍拍他的肩膀,“說唄,小央央又不是外人。”
佟康遠一臉難色,更是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沈卿辭“嘖”了一聲,“又不是什麼大事,怎麼這麼費勁呢?”
說著,他看向薑韞,語出驚人,“他殺人了。”
“什麼?!”
鶯時驚訝出聲,薑韞也微微瞪大了雙眼。
殺......人?
“不不不、不是這樣......”佟康遠嚇得連連擺手,“是誣陷、誣陷!”
原來佟康遠剛到鬆密縣的那兩年,的確憑藉廚藝混得不錯,酒樓的生意因為他精湛的廚藝而越來越紅火,東家十分賞識他,給他漲了不少月錢。
佟康遠便趁熱打鐵,說服東家讓他嘗試研製新的菜品,東家同意了,而新的菜品也不出他所料,很受食客們歡迎,佟康遠愈發得意。
可他越得意,就越有人看不下去。
同一酒樓的廚子嫉妒他受東家賞識,很是不甘心,便生出了歪心思。
有一次,他在佟康遠炒菜時,偷偷將瀉藥倒在了醬油壺裏,致使那日的食客吃過菜後都拉肚子,有一年紀大的老頭甚至因嚴重的腹瀉去世。
酒樓很快被官府查封,而佟康遠作為掌勺的廚子被帶去大牢關押審問,事情一時間在當地鬧得很大。
之後衙役在酒樓裡找到了那個裝有瀉藥的醬油壺,而佟康遠百口莫辯,官府便要將罪責都押在他一人身上。
就在佟康遠絕望之際,附近藥鋪的葯童說出之前有人從鋪子裏買了一整包瀉藥,買葯之人便是酒樓的另一名廚子。
官府連忙將那人抓來,對方架不住審問全部招來,如此才洗脫了佟康遠的冤屈。
不過經此一事,酒樓大受打擊,再也沒有客人登門,沒過多久便關門了;而佟康遠受此事影響,在當地口碑大跌,沒有一家酒樓願意要他,甚至連包子鋪都嫌棄他。
沒辦法,他隻能帶著家人回到京城,開了個小小的麵攤以此為生。
聽完佟康遠的經歷,幾人都很是唏噓。
佟康遠朝薑韞和沈卿辭拱了拱手,“少爺、小小姐,小人今日前來是想感謝沈家先前的對小人一家的照顧,隻不過少爺先前說要小人再迴天香樓......”
“小人自知難堪酒樓大廚重任,隻能謝絕少爺的好意了......”
看著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如今變得畏手畏腳,沈卿辭心裏很不是滋味。
“說什麼,本少爺既然能再找到你,自然是鐵了心要你回來的。”沈卿辭抬手攬上佟康遠的肩膀,笑嘻嘻說道,“你不會是廚藝退步,不敢回來了吧?”
“我......”佟康遠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薑韞淡淡笑了笑,“佟叔,既然舅舅信任您,您便回來吧,天香樓正需要新的廚子、新的菜色。”
“是啊康遠兄,你現在回來可正是時候啊!”沈卿辭順勢說道。
佟康遠沉默良久,點頭應下,“好,既然少爺和小小姐信任小人,那小人便試一試。”
“這才對嘛!”沈卿辭攬著他的肩膀在桌旁坐下,“來來來,今日是個好日子,咱們二人不醉不休!”
“小央央,你也喝點!”
薑韞看著沈卿辭不著調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另一邊,長街。
一座簡樸的小院子裏,薑繼安正拿著水瓢,給菜園子裏的青菜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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