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三皇子府。
砰!
書案上的物品被人用力揮落,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裴承淵雙手撐著桌沿,眼中滿是怒火,胸膛劇烈的起伏。
“這個喬豐,竟然是敵國細作!”
簡直拿他當猴耍!
身邊的李公公連忙勸說,“殿下消消氣......您反過來想想,這金吾衛至少幫您剷除了一個細作不是?”
“本宮用得著他們幫忙?!”裴承淵用力一揮手,“你知不知道,本宮今日差點暴露了!”
“是是是......殿下受苦了......”李公公低聲安撫。
裴承淵坐在椅子上,心中煩躁不已。
這下子不但沒得到沈家的家財,還把義雲賭坊這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據點丟了,連安插在戶部的眼線都被拔除,怎麼會如此不順利?!
不過有一點李公公說得對,至少將喬豐這個細作揪了出來,不至於釀成大禍。
可他心裏怎麼就這麼憋屈呢!
一想到自己損失了那麼多,裴承淵心裏的這股怒火越燒越旺,臉色愈發陰沉。
李公公看在眼裏,試探著開口,“殿下,喬豐此人是陸世子所引薦,會不會是陸世子故意將敵國細作......”
“不可能!”裴承淵一口否定,“陸遲硯還不至於傻到引狼入室。”
想必陸遲硯也不知道喬豐的真實身份,他們二人相識也不過才兩年,陸遲硯是看在喬豐為人心狠手辣的份上,才將其引薦給他,做了義雲賭坊的大當家為他效力。
萬幸平日裏有什麼訊息,都是由戶部侍郎胡廣青同喬豐對接,他未曾直接插手,即便喬豐供出他和陸遲硯,金吾衛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隻是可惜了胡廣青,他是外祖父一手提拔起來的......
“派人告訴胡廣青,他的妻兒老母本宮會想辦法保住,叫他不必擔憂。”裴承淵幽幽開口,“他知道該怎麼做。”
李公公神色一凜,“是,奴才明白。”
裴承淵仰頭嘆息一聲,“外祖父恐怕會不高興了......”
李公公低聲勸慰,“戚丞相他老人家會明白殿下的苦衷的。”
“但願吧。”裴承淵頓了頓,沉聲吩咐,“叫陸遲硯晚上來見本宮。”
李公公應下,“是。”
一個時辰後。
紫宸殿內,惠殤帝正在批閱奏摺。
殿門外,一名小太監腳步匆匆趕來,稱有要事稟報。
王公公悄然退出殿外,聽到小太監的話之後,麵色微微一變。
回到殿內,王公公來到惠殤帝身邊,斟酌開口,“陛下,胡廣青......自戕了。”
惠殤帝手中的毛筆未停,似乎對這個結果早已有所預料。
批完眼前的這一本奏摺,惠殤帝放下毛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
王公公見狀,立刻繞到惠殤帝背後,仔細揉捏起來。
惠殤帝仰頭閉上雙眼,語氣平淡,“說出什麼了?”
王公公一邊捏著肩膀一邊開口,“胡廣青承認自己貪圖錢財,買通了宮中的太監盜竊禦品,再拿到義雲賭坊銷贓,以此謀取巨額利益。”
“不過他矢口否認為北朔國傳遞情報之事,直言他同那義雲賭坊的大當家除了利益牽扯之外,並無其他糾葛,更不知曉對方的真實身份是北朔國細作。”
惠殤帝沒有睜眼,“還有呢?戚弘正那老東西知道嗎?”
王公公麵色訕訕,“胡廣青不曾指認戚丞相。”
惠殤帝淡淡開口,“那便是老三指使了。”
“這......”王公公更不敢應下,“胡廣青也不曾提到三殿下。”
惠殤帝睜開眼睛,抬了抬手。
王公公會意,收回手恭順地退到一旁。
歇息了片刻,惠殤帝伸手拿過一旁的奏摺,繼續批閱。
“胡廣青深受戚弘正賞識,不論是戚家人還是老三,他都會誓死效忠。”惠殤帝一邊看奏摺一邊開口,“隻要出了事,胡廣青定然不會暴露自己的恩人。”
“不過即便他們真的不知曉細作的身份,想來老三派胡廣青乾的,也不是什麼好事。”
惠殤帝的話讓王公公後背出了冷汗,“陛下,三殿下為人耿直,應當不會做出格之事......”
為人耿直?
惠殤帝冷哼一聲。
他是沒膽子勾結外敵,不過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裴承淵是幾個孩子裏心思最重的,也是對皇位覬覦最深的。
平日裏動些手腳也就罷了,這次竟如此識人不清,連敵國細作都放了進來,實在是愚蠢至極。
不過他費盡心機又能如何?太子之位交到誰的手上,還不是他一人說了算......
帝王的威壓總是令人膽怯,王公公感受到惠殤帝不悅的情緒,將頭埋得更低。
這時,一名宮人端著一個托盤進入殿內。
“陛下,今日的福壽丹煉好了。”宮人跪地,雙手奉上。
王公公連忙上前,將托盤上的金碗端了過來,呈到惠殤帝麵前,“陛下,請用。”
惠殤帝放下手中的奏摺,拿起濕帕凈了手,將碗中的一顆黑色藥丸放入口中。
那顆黑色藥丸苦澀難聞,王公公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到令人頭暈的苦味,可惠殤帝卻麵不改色,細細咀嚼後將藥丸嚥了下去。
凈過口,惠殤帝微微一笑,語氣溫和許多,“這新來的仙師煉的丹雖然苦澀,不過朕覺得十分有效,近來身子爽利了不少。”
王公公心口一鬆,笑著附和,“陸大人引薦之人,定是極好的。”
惠殤帝滿意地點了點頭,“陸遲硯雖然年少,不過論才能品行在朝中已是翹楚,有他把持清流朕很放心。”
“陛下慧眼識珠,才沒有令陸大人蒙塵。”王公公笑道。
惠殤帝拿起桌上的奏摺,視線不經意間略過桌上的金碗。
立儲君?
可笑!
與其將皇位交到他人手中,不如自己修鍊長生不老之軀,永生永世站在權力之巔......
宣德侯府。
陸遲硯站在桌案後,一手執筆,認真地書寫。
可微微晃動的筆桿,還是透露出了他的心緒不寧。
勉強寫完一幅字,陸遲硯擱下毛筆,將宣紙揉成一團扔在一旁。
好在他沒有等太久,文謹終於推門而入。
陸遲硯抬眼看去,對上文謹和緩的目光,他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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