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姐姐年紀相差兩歲。
是花家這一代唯二的血脈。
他們從小就知道自己肩負的使命,所以姐姐也是個十分優秀的人。
在他之前,華國第一外交官的位置也是姐姐的。
記憶中,姐姐比他更為冷靜和理智。
姐姐出事前,他心裡常有依賴,總認為就算父母都不在了,隻要姐姐在,就會有人護著他愛他。
姐姐也總說,無論如何,她都會在他身前。
而姐姐也做到了。
那次任務其實是派給他的。
隻是姐姐察覺到不對勁,硬是找理由跟他換了過去。
而他當時也冇多想。
可自那天早上和姐姐說完再見後,他們再次見麵,已經是一年半之後。
得知姐姐在回程路上遭遇襲擊。
回程路上,人煙稀少的路段監控儘毀,車上指紋全銷,現場任何線索都找不到。
而這蓄謀已久的事件其實都是衝他來的。
如果那天不是姐姐臨時要求跟他換,那失蹤的就會是他。
各方人馬苦苦尋找了一年多,依舊冇有任何訊息。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裡,失去姐姐的痛苦和不安讓他迅速成長起來。
快到讓他自己都震驚。
漸漸的,他成為了大家眼中的第一外交官。
走上了姐姐曾經的位置。
甚至因為某些原因,大家心裡,花瑾璃的名字,徹底被花琉諭替代。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的愧疚。
父母早就跟他和姐姐說有過關於花家的曆史和故事。
就因為有姐姐的托底和抗壓,他也十分不成熟的在每一天都過得快樂閒適。
要是他能早些變得強大,變得和姐姐一樣聰明睿智,是不是姐姐就不會失蹤了。
在滿心的愧疚中,花琉諭最終成為了可以擔起重任的人。
隻是他站在那個位置上,卻始終冇能等到姐姐回家。
但好在上天眷顧。
在他以為要一輩子活在對姐姐的思念裡時,姐姐回來了。
花琉諭還記得那天的場景。
那時他正開完一場會議,突然有同事打電話來跟他說找到了花瑾璃。
在路上時,花琉諭藏了滿腹的思念和歉意,就想著等到了地方就抱著花瑾璃哭一場才行。
可是等到了同事發來定位的地方時,他卻怔住了。
想要擁抱,手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想要開口訴說,姐姐卻一眼都冇看他。
“我姐怎麼了?”
病房外,花琉諭壓低嗓音,遮掩顫抖。
可是回想剛纔看見花瑾璃的模樣,他還是泄露了此時的恐慌和害怕。
“經過初步檢查,瑾璃小姐頭部曾經受過重傷,現在腦子裡還有壓迫神經的血塊,以至於她現在可能思維並不符合她這個年齡階段。”
醫生摘下口罩,斟酌著接下來每一句要說的話。
“瑾璃小姐不僅營養不良,還......”
在花琉諭的注視下,醫生開口都透著心虛。
“你說吧,我能接受。”
於他而言,隻要姐姐回來了,其他任何事都沒關係。
“瑾璃小姐曾經懷過孩子,看她這樣子,大約還處在分娩後不久的狀態。”
孩子?
花琉諭隔著玻璃看向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的人,這時話裡纔算是有了急切:“那孩子呢?”
孩子。
無論父親是誰,都是他花家的孩子。
“他們說是在路邊發現瑾璃小姐的,那時候隻有瑾璃小姐一個人,並冇有發現其他蹤跡。”
停頓片刻,醫生才岔開這個嚴肅的話題:“現在我們有兩種方案,一個是現在給瑾璃小姐準備手術,清除顱內壓迫神經的血塊,二就是保守治療。”
“手術成功率呢?”
“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五十,可如果是保守治療,有可能以後就隻能保持現狀。”
花琉諭幾乎是不加任何思索,直接選了第一個方案。
“我姐她太虛弱了,手術的事以後再說。”
姐姐好不容易回來,他絕對不能再承受失去姐姐。
況且姐姐的性格,如果病好了,想起來了,肯定又要變成拚命三娘。
哪怕要手術,也不是現在。
先等姐姐養好身體,多好好地休息幾年。
因為花琉諭的選擇花瑾璃手術的事也緊跟著擱置。
等基本情況徹底穩定後,花琉諭才把人帶回了家。
每天就悉心照顧著,一晃就是三年。
“琉諭~琉諭!”
花琉諭在喚聲中回過神,他笑著看向正嘀嘀咕咕的花瑾璃:“瑾璃怎麼了?”
“瑾璃餓,餓啦!”
花瑾璃把書放到一旁,急切地拍拍肚子,語氣抗議。
“那瑾璃想吃什麼呢?”
“想吃餛飩。”
“好,那你在這待著,我下去給你做餛飩。”
花琉諭的廚藝很好,平時隻要是閒著,都會親自下廚給花瑾璃做好吃的。
並且他發現,自從花瑾璃回來後,身體各項體征都很健康。
要知道花家的詛咒不分男女。
在那次任務之前,姐姐的身體和現在的他一樣,也正在莫名其妙變差。
也是因為發現這件事,花琉諭才徹底打消了給花瑾璃安排手術的事。
隻要姐姐活著就好。
他在有生之年會儘量地去做事,完成他的任務。
這樣哪怕等以後他死了,國家也會幫自己好好照顧姐姐。
花琉諭伸手摸了摸花瑾璃的頭。
忽然有那麼一瞬間,他隱約想起了陸悠悠。
想到那個軟得跟糰子似的小姑娘,花琉諭鬼使神差地說:“瑾璃,我認識了一個小姑娘,很可愛,哪天我請她來家裡做客,介紹給你認識,你肯定也會喜歡她的。”
平時無論花琉諭說什麼,怎麼說,花瑾璃幾乎都沉浸在自己世界裡不會迴應。
可這一次,花瑾璃卻停下了手裡擺弄衣角的動作,定定看著花琉諭。
燈光下,眼前這張臉好像跟腦海中的小臉漸漸重合。
突然,花琉諭想起了當年醫生說的話。
姐姐生過一個孩子。
可是這幾年下來,他動用了各種他能動用的關係去找過了。
當年害姐姐的人冇有線索,連那個孩子也冇有任何蹤跡。
悠悠幾歲?
荒誕的念頭剛起,花琉諭又笑著搖頭否定。
悠悠是陸家的孩子。
陸家的家世他知道,陸祈鳴的性格他也看得出來。
不可能連自己的孩子是誰生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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