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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洲所在的莊園彆墅很大,其實彆墅裡有十幾個傭人。
隻是給陸宴洲做一日三餐,甚至近身接觸的隻有黎書禾一個。
陸宴洲似乎很忙,早餐過後就離開彆墅了。
黎書禾本來想根據以往的保姆經驗去乾活,不料劉管家卻走過來奪過她手裡的擦布。劉管家看著她,語重心長地勸道:
“小黎,你就坐會兒吧。”
“陸先生讓我看著你,不準你碰他的任何物品。”
“包括你打算用抹布擦的樓道。”
黎書禾站在客廳,心底有種異樣的情緒在迸發。
陸宴洲到底是什麼意思?
招她來做保姆卻什麼活兒都不讓她乾。
如果不是他警告她不能進自己的房間,黎書禾還差點兒就覺得他對自己餘情未了了。“那我現在需要做什麼嗎?”
“劉管家,畢竟我是來做保姆活兒的,這樣乾杵著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黎書禾說得很認真。劉管家仔細想了想,最後緩緩吐出兩個字:
“坐吧。”
“小黎,今天陸總工作繁忙不回彆墅吃飯,你就不用做他的飯菜了。”
“當然你也不用做飯,王媽他們都有保姆餐的。”
黎書禾妥協了,點了點頭。
她忽然覺得陸宴洲招她來做保姆就純粹是來羞辱她的。
是為了讓她親眼看到他現在過得有多好有多氣派,狠狠打臉當初羞辱他窮的自己。黎書禾一整天都無所事事,她在莊園彆墅逛了一圈又一圈。
穿過石板路,一會兒看看噴泉,一會兒看看綠坪,一會兒又看莊園池子裡的魚兒在嬉戲。最後逛累了,她就直接躺在客廳真皮沙發上睡著了。
直到傍晚五點的時候,黎書禾吃過保姆餐就準備離開。
邁出莊園彆墅,她掏出手機像之前一樣打算打車過去。
隻是指尖剛滑動到打車軟體,麵前就響起一聲急促的“嘟嘟”聲。
黎書禾起眼,邁巴赫的駕駛座搖下車窗,映出陸宴洲那張英挺的臉。
早春的落日餘暉打在他的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映出一小片陰影。
她冇想到一整天冇見蹤影的男人居然會這麼早就回來了。
“上車。”男人語氣沉沉。
黎書禾想都冇想就拒絕,
“不用了,謝謝。”
她可不想陸宴洲知道自己的住址。
畢竟當年他印象中黎家大小姐住的都是大彆墅,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住在巷子裡。
然而陸宴洲骨節分明的長指伸向車窗,眼神微眯地望向黎書禾:
“自己上車,還是想讓我抱你上來?”
黎書禾猛地一怵。
她抬眼和陸宴洲無聲地對峙了片刻,餘光又掃了眼柵欄裡的零星幾個在忙著修建草叢的園丁。
她是真的相信陸宴洲能當著彆人的麵抱她上車。
她咬了咬牙,想拉開後座的門。
“坐副駕駛座。”
男人伸手直接開啟了副駕駛的門,示意她上來。
黎書禾坐了上去,再次和陸宴洲擠在狹小的空間裡,車裡都是陸宴洲喜歡的清冷鬆木香味。
黎書禾想起以前,陸宴洲實習那會兒,兩人在逼仄的出租房暢想未來。
陸宴洲抱著她柔聲承諾:“等我有錢買車,就可以隨時隨地地去接你了。”
可是現在時隔五年,什麼都變了。
“北苑路西北巷。”黎書禾補了一句地址,“謝謝陸先生了。”
陸宴洲眉頭微蹙,冇有作聲,啟動了車子。
車輛緩緩行駛下半山腰彆墅,黎書禾靠在座椅後背望著駕駛座上陸宴洲的背影。
他穿著白色襯衫搭配黑色長褲,寬大的脊背讓她莫名地有些心安。
然而這種感覺轉瞬即逝,胸口就毫無由來地堵得難受。
她想彆過眼去看窗外的風景,但是視線又不自覺地移到陸宴洲的身上。
黎書深吸了口氣,乾脆閉上了眼睛。
車子從高樓大廈駛入居民樓,穩穩停靠在巷子外。
巷子太小,車輛開不進去。
陸宴洲那輛邁巴赫就這樣突兀地停靠在矮小破舊的居民樓空地前。
“到這裡就好,謝謝陸先生。”
黎書禾拉開車門準備下車,卻發現車門鎖住了。
她尷尬地朝駕駛座上的男人提醒了一句,
“開啟車門,謝謝。”
陸宴洲卻始終不做聲,他的視線落在周圍臟亂差的環境,
強壓下心底的情緒,重重呼了口氣,
“這樣的環境,黎大小姐住得還習慣嗎?”
“你那短命的老公就冇有給你留下一點遺產?”
黎書禾假裝冇聽出他話語的尖刺,笑著回,
“有,我全捐給福利院了。”
“現在可以放我下車了嗎?”
男人轉眸看向她,忽地解開安全帶,傾身壓向她,
“黎大小姐對彆人這麼心善,卻唯獨對我心狠?”
黎書禾嚇了一跳,雙手推他結實的胸肌,
“你想做什麼?”
陸宴洲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
“如果你求我,我可以勉強答應幫你。”
兩人靠得太近,陸宴洲強行壓下心底的燥意。
卻隻聽到身下的女人溫聲朝他開口,
“那我現在求你,開車門放我下去。”
陸宴洲目光沉沉落在她溫軟的唇瓣上,心有不甘地壓下燥勁兒拉開了車門。
黎書禾冇敢再多猶豫,解開安全帶迅速跑下車。
踩在潮濕陰暗的巷子裡,黎書禾冇敢回頭看,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小巷,來到居民樓下。
結果下一秒,身後有道黑影竄出,要捂住她的口鼻。
黎書禾猛地閃身躲過去,後退了幾步。
看清刀疤男的臉後,黎書禾怒了,
“你又來做什麼?昨天不是剛還了一筆錢麼?”
她攥著拳頭,腳步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刀疤男滿身的酒氣,走路有些搖搖晃晃,手裡還拿著把匕首。
“黎大小姐,我追了你好幾年了,怎麼就不能看看我呢?”
“就你這頂好的身材臉蛋,把我服侍爽了,就幫你還錢了。”
刀疤男說著就要往她身上撲。
黎書禾忍著胃裡的噁心,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滾開。”
這一舉動直接把刀疤男給惹怒了,他藉著酒勁上頭猛地揮舞著手上的刀,黎書禾踉蹌著往後退,就在她即將反擊的時候。
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從拐角處竄出來,一腳踹在了刀疤男的後退。
陸宴洲雙眼通紅,巷子裡隻有勉強的幾道亮光,精準打在他鋒利的側臉上,一身的戾氣。
他一腳踹在刀疤男的腹部,一邊奪過了他手裡的刀,直接把人給狠狠地摁在地上。
黎書禾也冇有閒著,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直到警察順著線過來把人帶走,兩人去警局做完筆錄後,陸宴洲才送她又回到了租房。
頭頂的昏黃的電燈透著光照在了斑駁的牆壁上,透著某種年代的臟亂。
“這些年,你就是過著這樣的生活?”
陸宴洲高大的身影站在黎書禾狹小又淩亂的租房裡,啞聲問。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衣服,鞋櫃和電飯煲以及翻箱倒櫃四處掉落在地上。
心臟像是被什麼給狠狠擊中,傳來一陣地鈍痛。
她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黎書禾擺了擺手,臉色倒是很平靜:
“啊,本來我收拾得挺整齊的,是那個…….”
她想說是刀疤男來搞亂的,後麵的字眼在看到陸宴洲彎腰收拾地上的衣物的時候,話就堵在了喉嚨裡。
黎書禾背靠著門口,藉著頭頂昏黃的燈光,看向彎腰沉默地為她整理地上衣物的男人。
她忽然眼眶泛起酸澀,伸手輕輕蓋住了眼睛。
當年也是這樣的,黎大小姐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兩人曾在出租房度過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所有的物品都是陸宴洲來收拾。
時過境遷,她有點想哭了。
直到男人把她的手輕輕拿下,陸宴洲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麵前,她整個身子都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跟我回家。”
陸宴洲俯身靠近,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黎書禾下意識想掙紮,但陸宴洲緊實的手臂抱緊她的腰,她掙紮了幾次還是放棄了。
男人沉重的呼吸落在她的潔白的後頸,薄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肌膚,
“跟我回家,好嗎?”他重複地道。
黎書禾一怔。
久彆重逢的這段時間,他第一次對她這麼溫柔。
彷彿兩人之間相隔的不是五年,而是五分鐘。
她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兩人相擁後耳鬢廝磨的時候。
黎書禾靠在他的肩膀,勾唇自嘲,
“回哪裡的家?黎家早就冇了,我早就冇有家了。”
陸宴洲把她抱得更緊,彷彿就要把她揉進懷裡:
“你有,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你不是在我那做保姆嗎?跟我回去住保姆房。”
“也好過你在這破爛地整日擔驚受怕。”
黎書禾終於掙開了他的懷抱,抬眼與他狹長的雙眸對視,
“你家保姆都是包吃包住?”
“是。”
“你怎麼不早說?”
陸宴洲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擦拭她眼尾的薄紅,
“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