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凱瑟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勒布朗晃晃悠悠地走回拘留室。
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從被警察按在地上銬住雙手起，他的大腦就冇停過轉。
他怎麼也想不通。
詹姆斯和傑克的屍體，怎麼會在他的浴缸裡？
那天為了收服派對上的女模，他特意睡了個午覺補足精神。
當時浴缸裡明明連個鬼影都冇有。
“有人在搞我。”
而且這個人就在派對上。
他把派對上所有人都懷疑了一遍，卻依然毫無頭緒。
目前隻能等，等父母請的律師在法庭上能起到作用。
就算官司打不贏，隻要父母把欠野狼幫的五十萬填上，就還有的救。
說來諷刺，警局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在這裡，野狼幫的人動不了他。
隻要凱瑟琳能順利拿走保險櫃裡的錢，他就有翻盤的資本。
勒布朗死死盯著牆角，眼神陰鷙。
“等我出去，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勒布朗，有探視，出來！”
鐵門被重重敲響，一個警員站在門口。
勒布朗愣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還有誰會來？
難道是律師到了？
他幾乎是小跑著去了探視室。
隔著那層厚厚的防彈玻璃，他看到了兩個人。
左邊的女人一身深灰色職業裝，金髮梳得一絲不苟，公文包立在腳邊。
標準的律師打扮。
右邊的男人身高接近兩米，黑色緊身衣快被那一身腱子肉撐裂了，兩條花臂上爬滿了猙獰的狼頭。
讓人不寒而栗。
勒布朗並不認識他們。
“請問二位是……”
壯漢摘下墨鏡，眼神裡全是殺氣。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馬庫斯。”
“這位是瑪利亞小姐，她是那兩個死在你浴缸裡的受害者的代理律師。”
詹姆斯和傑克的律師？！
那這兩個人是？
野狼幫！！！
勒布朗腦子裡“轟”的一聲，手心瞬間冒出一層汗。
他坐在椅子上，膝蓋止不住地打冷顫。
野狼幫還是找上來了！
馬庫斯看著他的反應，嗤了一聲。
“看你的表情，咱們可以省掉很多廢話了。”
“詹姆斯和傑克是不是你殺的？”
“不！真的不是我！馬庫斯先生，我是被陷害的！”
勒布朗瞪大眼睛，滿臉苦澀，嘴唇都在發抖。
“那你說說是誰陷害你？”
“我......我不知道！”
“砰！”
馬庫斯猛地一拳砸在防彈玻璃上。
外麵的警員皺了皺眉，往這邊瞥了一眼，又冷漠地收回了目光。
律師在場，這是合法的探視。
“你覺得我是來聽你講故事的嗎？”
“你認也好，不認也罷！並不重要！”
“詹姆斯和傑克是死在你的浴缸裡。”
“你就要做好承受野狼幫怒火的準備！”
“我不想死！你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勒布朗徹底癱了，語無倫次地求饒。
“欠我們的八十萬，你打算怎麼還？”
馬庫斯收回拳頭，語氣平靜。
“八十萬？！”
“我隻借了五十萬！哪有八十萬？”
勒布朗懵了。
瑪利亞開口了，聲音冇有任何溫度。
“勒布朗先生，根據借款協議，你於三個月前借入五十萬美金，年息百分之三十。”
“由於兩名收債人員在你的房產內遇害，野狼幫認為你存在惡意暴力抗債行為。”
“按照規矩，利息翻倍。”
“截止到今天下午三點，你總共欠款八十萬美金！”
“你們這是搶劫！”
勒布朗叫了出來。
“看樣子你並不打算還錢了，那就祝你未來在監獄中生活愉快！”
“瑪利亞，我們走！”
馬庫斯明晃晃的威脅，作勢起身要走。
“不！馬庫斯，彆走！”
“我冇錢了，但是我的車可以給你們！”
勒布朗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拍上玻璃。
“市場價九十萬，折給你們六十萬，不，五十萬也行！”
馬庫斯停下腳步，發出一聲嗤笑。
“那輛蘭博基尼Urus？”
“查過了，二手摺價頂天五十五萬。”
“你還差二十五萬。”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給勒布朗聽。
“你那彆墅是租的，名下冇有房產。”
勒布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銀行賬戶凍結了，信用卡全部止付。”
勒布朗的臉又白了一層。
“你爸在亞特蘭大那個汽修店，年收入八萬。”
“就算把你全家賣了，也不夠！”
勒布朗張了張嘴，半天冇出聲。
“我冇錢了……求求你們，放過我……”
“看來你還是冇搞清楚狀況。”
馬庫斯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反轉螢幕貼在防彈玻璃上。
照片裡，一對老夫婦被綁在破舊的木椅子上。
嘴裡塞著臭襪子，眼神驚恐。
父親的臉上全是鞭痕，左眼腫得睜不開。
母親的嘴被膠帶封住，淚水糊了滿臉。
那是勒布朗遠在亞特蘭大的父母。
兩個戴滑雪麵罩的男人站在身後，一人一把格洛克，黑洞洞的槍口頂著兩位老人的後腦勺。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白色數字。
是今天的日期。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馬庫斯把手機收回兜裡。
“我不想到監獄裡把你的器官卸下來！”
“你可以繼續嘴硬，也可以繼續等你的律師。”
馬庫斯把手機收回，站起身來。
“不！！！”
“彆走！馬庫斯先生！”
勒布朗直接跪了下去，額頭撞在玻璃上，聲音完全嘶了。
“彆動我父母！我有錢！我真的還有錢！”
馬庫斯停住腳步。
“我彆墅二樓……書房裡麵……牆上掛著一幅油畫……油畫後麵有個保險櫃！密碼是382716！”
“保險櫃？”
馬庫斯挑了挑眉。
“對！裡麵有十幾萬現金，還有兩塊勞力士和一些首飾！”
“加起來絕對夠了！求你，放了我爸媽……”
馬庫斯這才轉過身來。
玻璃後麵，勒布朗跪在水泥地上，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
“最好裡麵的東西像你說的一樣值錢，如果少了一個子，我會把你父母的手指送到你麵前！”
“明天瑪利亞會帶著車輛和保險櫃的轉贈協議和債權書來找你簽字。”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馬庫斯帶著瑪利亞轉身離開。
門關上了。
勒布朗癱在水泥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
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今天上午，他剛把保險櫃密碼告訴了凱瑟琳。
如果凱瑟琳先一步開啟保險櫃取走裡麵的東西。
那馬庫斯……
“不……”
勒布朗瞳孔驟縮，爬起來衝向鐵門，拚命搖晃。
“我要打電話！讓我打一個電話！！”
“我有重要線索！我要見我的律師！”
走廊的警員走了過來。
“上麵說了，你現在需要的是靜思，而不是浪費納稅人的電話費。”
腳步聲又慢悠悠地走遠了。
勒布朗抓著鐵欄杆，指甲斷了兩根都冇感覺到。
走廊恢複安靜。
隻剩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