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姑娘熱情似火,雖然體型又瘦又小,頂著個黑黃黑黃的布丁頭,個子比向榆矮一大截,但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帶著向榆從雪山參觀到桃園,數如家真地介紹他們的桃子、野山菌、自然風光......
向榆其實有點按捺不住好奇心,想找個地方把獎勵抽了,但此地荒郊野嶺人生地不熟,季開朗怕招待不週讓她跑了全程陪同,村裡一個公共廁所都找不到,尿遁都遁不走。
據說上一個開發商就是上廁所的時候跑掉的,欠了一屁股債然後再也冇回來,讓本來就不富裕的地方經濟雪上加霜。
到了村頭,向榆纔看見人家還熱情洋溢地拉了橫幅
“好客哈蟆穀歡迎您”
還是那麼振聾發聵,可以說每個標語都抱著必出金句的決心。
季主任隻露出了一個含蓄的微笑,並不自得,很謙虛又儘職儘責地肩負起了導遊的工作,帶她參觀起了桃園。
這是村民承包的桃山,當初還辦過桃花節,但真的站在山前麵時隻覺得震撼。
小時候讀西遊記時向榆看見唐僧師徒途經七絕山那回,山中有一條長達八百裡的稀柿衕——因常年堆積腐爛的柿子,人馬難行惡臭難聞,和如今情況竟一模一樣。
上千棵桃樹歪在陡坡上,熟透的果子劈裡啪啦往下掉,爛在泥裡漫出了一種集合酒味、腐臭、桃香、土腥氣的混合氣味。
哈蟆穀十裡不同天,山腰的雨漸漸密了起來,站在深山老林抬頭一看,雪山高聳霧靄沉沉,腳下踩著柔軟的帶著發酵臭味的泥土,鼻下是氣味詭異的腥風,宛如來到了怪談裡世界。
可以想象,如果是在天氣晴朗的時候,雪山和桃林同框這樣交相輝映的場合會很漂亮。
山頂終年積雪,雪山融水形成溪流,桃林能獲得充足水源,同時山腳下氣候溫暖,雪山反射陽光增加光照時長,晝夜溫差大也利於桃子糖分積累。
哈蟆穀自然資源確實非常豐富,氣候也相對溫和,500-800毫米,屬於濕潤山區氣候,礦物沉澱也豐富。
溫泉是硫磺的不提,彆的池子裡也各有各的美,據說雪山深處還有雪水融化形成“蒂芙尼藍的水池”。
雖然那些如夢似幻的雪山深處隻有雪豹羚羊去過,哈蟆穀村民守著山腳下這堆爛桃,還有近100度的溫泉日子已經很難過了。
那些傳說的“藍眼睛”,“綠蝴蝶”都是代代相傳的神話故事,可信度和鵝媽媽睡前童謠和差不多。
從桃林帶著兩腳泥下山後,季主任終於地把向榆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是猶抱琵琶半遮麵了許久的溫泉池。
——向榆從來冇見過這麼像水牢的玩意。
季開朗在心裡打了無數遍的腹稿,而到了這實在拿不出手的池子麵前時,話到嘴邊都說不出口。
她隻得咬咬牙講先天優勢:“我們西海的海拔高,哈蟆穀村裡氣候常年在二十多度,一年四季都很適合泡溫泉......”
老實說,有人六七月來挖溫泉並表示要在夏天開業她也很意外,雖然村裡的確不熱,但夏天怎麼想都是溫泉淡季。
同樣硬著頭皮的向榆看著眼前水牢也一時語塞。
她來的路上就有心理建設,做好了看一排排公廁溫泉的也不能把中午的黃燜雞yue出來的準備,但看過原始池子形態後突然覺得鋪瓷磚自有它的道理在......
室內浴池光線昏暗,季主任介紹的“原生態沃土表麵火山石牆”,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層頑固黑褐色的汙垢,浴池的池壁異常斑駁。
池水渾濁發黃,底下熱源咕嚕著偶爾泛起幾個黏膩的氣泡,破裂時散發出淡淡的臭雞蛋味。
水牢都是體麵的說法,更像某種生物巢穴。
向榆默默撤回了對之前領導審美的大放厥詞,又去看了冇那麼原生態、打造後的公廁,不對,是浴池。
隔壁鋪了白瓷磚的池子視覺上看起來要乾淨一些,腳下鋪了紅色塑料防滑墊,牆邊堆著幾床草蓆和拖鞋。
因為溫泉蒸汽重,這些東西上都帶著**的潮意,儘管刷洗得很乾淨了,但總讓人疑心翻過來那麵會黴跡斑斑。
在裡麵呆一會兒就會蔓延上一股黏膩潮濕的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口黏稠的霧氣,沉甸甸地壓在肺裡。
“其實冇有比我們這更合適泡溫泉的地方了,西海海拔高,我們這兒還能比市區能低十來度,夏天來避暑多好,晚上更冷,泡個溫泉彆提多舒服了。”
季開朗就那麼幾句詞顛三倒四地說,她用手掬水了捧泉水,看著這灰撲撲的顏色有些無奈
“我一開始也嫌臟,都是硫磺溫泉哪有清澈見底的呢?清澈見底的有我們這樣的功效嗎?”žу零柶𝟘⓺
“功不功效不重要。”向榆踩著飯店後廚同款大紅防滑墊深沉道,“咱們村目前有拍出來能見人的地方嗎。”
“有的,老闆,有的。”
季主任毫答得斬釘截鐵,“其實美的地方都在山上,如果路能修上去,海拔再高一點有非常壯麗的冰川溫泉,這是我親眼見過的,泉眼從冰川裡噴湧出近百度的滾燙熱水,常年積雪皚皚,但池子裡蒸汽升騰,對麵就是神女峰,可邊泡湯邊看日照金山和霧柱冰瀑——我給您打個包票,這個景觀世界上隻有三個地方有。”
她拍著胸脯道:“冰島,阿拉斯加,哈蟆穀。”
往小了說,這是十十百百哈蟆穀村民的衣食飯碗所繫,往大了說,這承載了華國溫泉圈的臉麵。
你先彆管華國溫泉圈是個什麼東西,也彆管腳下的白瓷磚紅防滑墊是怎麼回事。
季姑娘神情裡帶著遺憾:“其實我們上一任開發商就說過,山腳底下像公廁不要緊,等森林冰火人開發好,一切都會好起來。”
“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