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直播間裡那瘋狂滾動的罵人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沒有複雜的理論,沒有高深的資料。
事實就這樣**裸地擺在所有人麵前:
這輛車之所以起火,不是因為皓月的技術不行。
而是因為有人在它的心臟部位,塞進了一顆要命的釘子。
裴皓月重新走到台前,他的身影被大螢幕的光芒拉得很長。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一顆市場價不到一分錢的鍍鋅螺絲。」
他指著身後的螢幕,聲音裡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有人用這一分錢的成本,差點毀掉了我們幾百億的研發投入,差點毀掉了中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電池產業優勢。」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射向會場最後一排那個黑暗的角落:
「這不是意外。」
「這是蓄意謀殺。」
「裴總,你在開玩笑吧?」
台下一片騷動。一名記者難以置信地喊道:
「那螺絲都被燒成灰了,你怎麼知道是誰放進去的?
難道因為誰離得近就賴誰嗎?」
裴皓月沒有理會騷動。
他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螢幕上的畫麵再次切換。
這一次,那顆紅色的螺絲模型變成了灰白色。
一道幽綠色的光束掃過螺絲的頭部,無數個細微的光點開始匯聚。
最終在那個被燒蝕的十字凹槽旁,勾勒出了一枚殘缺卻清晰的綠色指紋。
「高溫確實能燒毀麵板和油脂。」
裴皓月的聲音如同審判宣讀:
「但它燒不掉碳原子。
根據物質守恆定律,指紋中的有機物燃燒後,會在金屬表麵留下特定的碳同位素殘留。
通過光譜還原技術,我們提取到了這一枚『幽靈指紋』。」
【正在進行資料庫比對……】
大螢幕上,無數張員工照片像瀑布一樣流過。
幾秒鐘後,紅框定格。
【匹配成功】
【姓名:陳建國】
【職位:皓月科技研發部高階工程師(工號HY0032)】
那一瞬間,全場五百多雙眼睛,連同幾十台攝像機,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始在會場內搜尋。
角落裡,陳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到一股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彷彿要跳出胸膛。
怎麼可能?那可是幾千度的高溫啊!
怎麼可能還有指紋?!這是詐我!
這一定是裴皓月在詐我!
他想站起來大喊「這是偽造的」,但他發現自己的腿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站不起來。
他想往門口縮,想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陳工。」
台上,裴皓月的目光穿透了層層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黑暗的角落。
他舉起手中的遙控器,像是舉著一把槍,直指陳建國的眉心:
「這顆螺絲,你要不要上來認領一下?」
「不……不是我……」
陳建國癱在椅子上,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新買的西裝。
就在這時,會場側門猛地被推開。
「不許動!警察!」
一直在門外候命的張隊長,帶著三名便衣刑警,如猛虎下山般沖了進來。
在無數閃光燈的瘋狂閃爍下,在幾百名記者的驚呼聲中,警察瞬間撲向了最後一排。
「陳建國!你涉嫌重大商業破壞及危害公共安全罪,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鎖住了陳建國那雙顫抖的手。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那是偽造的證據!」
被按在地上的陳建國還在垂死掙紮,聲嘶力竭地嚎叫著。
「冤枉?」
裴皓月冷笑一聲,再次按下遙控器。
螢幕畫麵一轉,變成了一張手機聊天記錄的截圖。
【發件人:陳建國】
【收件人:葉總(深圳)】
【內容:獵物已死。他承認了,準備清算資產。事成之後,尾款翻倍。】
「這是警方剛剛通過技術手段,在你手機後台恢復的已刪除簡訊。」
裴皓月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死狗一樣被拖走的陳建國,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為了幾十萬的尾款。
你出賣了信任你的團隊,出賣了養你的公司,甚至不惜拿消費者的生命當籌碼。」
「帶走!」
張隊長一聲令下。
這一幕,通過直播訊號,毫無保留地傳遍了全世界。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爆炸,伺服器再次崩潰。
【臥槽!真的是內鬼!】
【太可怕了!現實版無間道啊!】
【這種人渣!槍斃!必須槍斃!】
【裴總牛逼!這也太硬核了!】
【剛才罵皓月的人呢?出來道歉!】
輿論的風向,在這一刻,完成了驚天大逆轉。
隨著警笛聲漸行漸遠,會場內的騷動慢慢平息。
大部分記者都在低頭瘋狂趕稿,標題已經從《皓月破產》變成了《皓月驚魂:內鬼投毒實錄》。
但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慢著!」
還是剛才那個帶頭質問的記者。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被真相震懾。
反而像是抓住了什麼新的把柄,臉色漲紅地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裴總!就算陳建國投毒是事實,但這就能掩蓋皓月技術上的缺陷嗎?」
全場愕然,紛紛轉頭看向他。
那個記者見吸引了注意力,聲音更大了,語速飛快,顯然是受過專業話術訓練:
「大家冷靜想一想!
一顆小小的、直徑隻有3毫米的螺絲,就能讓整塊電池起火爆炸!
這說明瞭什麼?」
他揮舞著手臂,極具煽動性地喊道:
「這說明CTP技術完全沒有安全冗餘!它太脆弱了!簡直就是個瓷娃娃!」
「今天是一顆螺絲,明天如果是路麵崩起的一顆石子呢?
如果是輕微的追尾呢?
是不是都要炸?」
這番話像是一盆髒水,潑在了剛剛燃起的真相之火上。
雖然無恥,但不得不說,它很有迷惑性。原本一邊倒支援皓月的直播間彈幕,又開始出現了雜音:
【有一說一,確實有點脆啊……】
【一顆螺絲就報廢,這容錯率確實太低了。】
【為了追求能量密度,犧牲了安全性,這纔是本質吧?】
看著再次搖擺的輿論,那個記者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這是葉總給他的備用方案——如果抓到了內鬼,就攻擊技術路線本身。
隻要把「脆弱」這個標籤貼死,皓月依然翻不了身。
裴皓月站在台上,靜靜地看著那個唾沫橫飛的記者。
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反駁。他隻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振東。
「老林。」
林振東深吸了一口氣,抱著那個銀色的金屬箱,大步走到了舞台最前方。
他把箱子放在展示台上,輸入密碼。
「哢噠。」
箱蓋彈開。
攝像機的鏡頭瞬間拉近。
當箱子裡的東西出現在大螢幕上時,現場發出了比剛才抓人時還要巨大的驚呼聲。
「啊!!」
前排的女記者嚇得花容失色,甚至有人本能地想要鑽到椅子底下去。
那是一把槍。
一把通體黝黑、泛著冷冽寒光的92式手槍。
旁邊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黃澄澄的子彈,在聚光燈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你……你要幹什麼?!」
那個提問的記者嚇得臉色煞白,連退了好幾步,剛才的氣勢瞬間崩塌:
「裴皓月!你想行兇嗎?警察還沒走遠呢!」
裴皓月沒有理會他。他伸手拿起那把槍,熟練地裝上彈夾,拉動套筒上膛。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暴力的美感。
「你剛才說,它很脆弱?」
裴皓月單手持槍,槍口並沒有指向人,而是垂向地麵。
他看著那個記者,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剛才說,一顆石子就能讓它爆炸?」
他轉身,走到舞台一側。
那裡,工作人員早已推上來了一個特殊的防彈玻璃展櫃。
展櫃裡鎖著的,正是一塊全新的、滿電狀態的皓月CTP電池包。
裴皓月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塊電池包的中心。
「既然你們覺得言語解釋不清。」
「既然你們懷疑它的強度。」
「那我們就用一種最簡單、最直觀、也是最暴力的方式來驗證一下。」
他回過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狂傲至極的笑容: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到底是它脆弱,還是你們的偏見脆弱。」
「砰——!!!」
沒有任何預警,裴皓月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