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皓月沒有絲毫猶豫。
在周圍一片嘲諷的目光中,他的手指穩穩捏住那顆毫無阻尼感的黑色旋鈕,手腕發力。
直接順時針——擰死到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啪嗒。
內部微動開關閉合。電源接通。
下一秒,世界崩塌。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轟——!!!
根本沒有給人任何心理準備,甚至沒有電流聲的前奏。
一股足以引起生理不適的恐怖聲浪。
瞬間以裴皓月手中那個黑色怪胎為圓心,呈爆炸狀向四周瘋狂擴散!
那是純粹的物理攻擊。
鳳凰傳奇女主唱玲花,那極具穿透力的高音。
經過山葉功放晶片的暴力增益,再通過那個大磁鋼全頻喇叭的物理放大。
化作了實質般的空氣錘,狠狠砸在方圓十米內每個人的胸口上。
擺在花姐櫃檯邊緣的玻璃水杯,裡麵的茶水瞬間激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緊接著——
「滋滋滋……」
原本蓋得嚴嚴實實的杯蓋,竟然被聲波震得在玻璃沿上瘋狂跳舞,發出急促的撞擊聲!
花姐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緊接著變成了某種看到了怪物的驚恐。
她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張大嘴巴想喊什麼,但她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渺小。
整個C區,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雜音——
那些精明的討價還價聲、手推車的滾輪聲、其他檔口那些軟綿綿的情歌——
在這一瞬間,全部被這蠻不講理的聲浪無情碾壓、吞噬。
此時此刻,整個賽格廣場三樓,隻剩下這一個聲音在迴蕩,在咆哮,在統治!
「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
聲浪滾滾,甚至連頭頂的通風管道都在跟著共振。
裴皓月單手托著那個正在瘋狂震動、彷彿要跳出掌心的音箱,麵無表情地看著花姐。
在他的視網膜中,那淡藍色的資料介麵正在瘋狂跳動,如同股票暴漲的K線圖。
周圍那些原本對他視而不見的批發商、拿著編織袋的工頭、滿頭大汗的倒爺。
此刻全部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他們頭頂原本灰白色的【購買慾望】數值。
在這一刻,像是被點燃的汽油一樣,瞬間飆升至刺眼的猩紅色!
【檢測到高意向客戶:24人……正在激增】
【檢測到高意向客戶:58人……**值:爆表】
【數值溢位……】
一曲**終了。
裴皓月手指一動,「啪嗒」一聲關掉了開關。
世界彷彿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的耳膜裡,都產生了嗡嗡的電流聲。
死寂持續了整整三秒。
裴皓月將那個因為長時間滿負荷執行、外殼有些發燙的「醜八怪」輕輕放在玻璃櫃檯上。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終於打破了寂靜。
他看著已經呆若木雞、兩隻手還捂著耳朵忘了放下、假睫毛都震歪了的花姐。
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現場清晰可聞:
「這東西,待機七天,音量你也聽到了。
砸不壞,摔不爛。」
「一百五一台。」
「你要是覺得它是垃圾,我現在就去找隔壁的老王。
剛才我看他往這邊瞄了好幾眼。」
說著,裴皓月作勢伸手要收回機器。
「慢著!!!」
一聲尖叫猛地響起,簡直比剛才的歌聲還要尖銳。
花姐像是觸電一樣。
整個上半身直接撲過了櫃檯,雙手死死按住了那台機器。
上麵的鑲鑽美甲因為用力過猛,差點被掀翻。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鄙夷、高高在上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名為「貪婪」的狂熱火焰。
「誰說是垃圾了?!」
花姐死死盯著那個醜陋的黑匣子,呼吸急促:「這他媽是寶貝!是親爹!」
「老王那個瞎子懂個屁!一百五?我也要!」
她一把抓住裴皓月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肉裡:「這種大嗓門,那幫包工頭能搶瘋了!
我有兩千個工地的單子正愁沒貨填!
帥哥,不,老闆!這貨我要了!」
隨著花姐這一嗓子,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倒爺和批發商瞬間反應過來。
他們像是在深海裡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地湧了上來,瞬間將裴家父子圍得水泄不通。
「兄弟!給我十台!我拿回去擺地攤!」
「我出一百六!先給我!」
「別擠!我先看見的!」
在這個沒有電商、資訊極度不對稱的2010年。
一款能夠切中痛點、簡單粗暴的爆款產品,就意味著一台全速運轉的印鈔機。
「排隊!都他媽別擠!」
花姐展現出了她在賽格廣場混跡多年的潑辣。
她直接跳上椅子,脫下高跟鞋,「砰砰砰」地狠狠敲著玻璃櫃檯,指著裴皓月手裡的箱子吼道:
「這兩箱貨,我包圓了!
這是我和這位老闆談成的生意!誰敢搶我跟誰急!」
吼完,她立刻轉過頭。
臉上那副吃人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極致的諂媚,對著裴皓月伸出五根手指:
「帥哥,五百台是吧?現結!
不走帳期,不壓款!
以後你有多少貨,我吃多少貨!」
裴建國站在兒子身後,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是懵的。
昨天晚上,他還在為這堆「電子垃圾」愁得想跳樓,覺得連五塊錢一斤都賣不掉。
可現在,這幫人竟然為了搶它差點打起來?
「行,給花姐個麵子。」
裴皓月神色淡然,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他拍了拍身邊的紙箱:
「五百台,每台一百五,一共七萬五。
外加這台樣機送你,湊個整。」
「爽快!」
花姐二話不說,蹲下身拉開櫃檯下的保險抽屜,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
那是華強北最常見的包裝,也是最迷人的符號。
在那個行動支付尚未普及的年代,這種黑色塑膠袋裡裝的,往往是沉甸甸的、帶著油墨味的現金。
「嘩啦。」
花姐動作熟練地數出七遝,半紮著白色紙條的紅色百元大鈔,直接拍在裴皓月的手裡。
「弟弟,留個電話。
你倉庫裡還有多少貨?
隻要是這種貨色,我全都要!價格好商量!」
裴皓月接過錢,沒有細數。
隻是簡單地捏了捏厚度。
感受著那份踏實的觸感,便反手塞進了父親裴建國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內兜裡。
沉甸甸的重量,墜得裴建國的衣服猛地往下一沉。
「爸,拿著。」
裴皓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隻是個零頭。
倉庫裡那三萬台隻要清空,這就是四百多萬的現金流。
咱們的債,平了。」
裴建國隔著衣料,雙手死死捂住那個口袋,生怕被人搶了一樣。
他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過猛而暴起,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良久,他的眼眶紅了,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能拚命地點頭。
活過來了。
裴家真的活過來了。
就在父子倆準備轉身離開,去享受這久違的勝利時刻時——
「嗡——嗡——」
裴皓月褲兜裡的諾基亞N73,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像是一隻不安分的蟲子。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備註:【深大電子係-王主任】。
裴皓月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來了。
葉青山的第二把刀。
生意場上沒弄死裴家,就開始動用人脈在學校搞他是吧?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
聽筒裡就傳來了係主任那刻板、冰冷且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官腔:
「裴皓月,你現在在哪裡?」
「如果你還在深圳,立刻滾回學校行政樓三樓會議室。」
「關於你之前發表的那三篇核心期刊論文,有人實名舉報你涉嫌嚴重學術造假,盜用他人實驗室資料。」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威脅:
「葉氏基金會的法律代表也在場。
院裡要舉行臨時聽證會。
裴皓月,我警告你,這事兒性質非常惡劣,一旦坐實,你也別想畢業了,等著坐牢吧。」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隻剩下冰冷的忙音,與周圍熱火朝天的生意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