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距隨著三億年漫長歲月的徹底翻篇。
再次平移,冷酷地拉回到了此刻獵戶座旋臂邊緣的這片絕對幽暗區。
「你們以為,我們把前哨站建立在這種連星光都冇有的宇宙荒漠裡.
是為了觀測黑洞的蒸發,或者是為了記錄恆星的衰變嗎?」
首席觀測者那紫金色的十二麵體軀殼。
散發著一種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高維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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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決定徹底撕碎這個前哨站那層為了「探索宇宙真理」而設立的偽善外衣。
它向大廳內那群新生的幾何體。
直接開放了整個前哨站最核心的【真實物理雷達陣列結構圖】。
「嗡——」
巨大的結構全息圖在大廳中央展開。
真相,令人不寒而慄。
在這座龐大無比、由摺疊空間構成的前哨站外部。
那數以千計、口徑足以吞噬行星的超維引力波探測探針。
根本冇有任何一個是對準浩瀚深空、去探索未知宇宙的!
它們全部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深淵巨網,呈「絕對物理死角包圍」之勢。
貪婪、陰暗、目不轉睛地。
死死盯視著幾千光年外,那個微不足道的黃矮星係——太陽係。
「調出【第742號星區·三億年延時全息觀測記錄】。」
伴隨著首席觀測者冰冷的思維指令。
一份長達三億年的偷窺日誌被瞬間解鎖。
在神明那種近乎無限的壽命和極度誇張的時間流速下。
全息投影中的那顆蔚藍色地球。
就像是一個被按下了萬倍快進鍵的劣質微縮景觀。
他們冷眼旁觀著這顆星球陷入漫長而死寂的冰河世紀。
他們毫無波瀾地看著那顆巨大的隕石砸穿地殼。
將那些體型龐大的遠古爬行動物燒成灰燼。
他們注視著地球的大陸板塊,如碎裂的拚圖般不斷漂移、重組。
而在這長達三億年的漫長歲月裡。
這群高高在上的宇宙神明。
就像是躲在單向玻璃牆背後、患有極度強迫症的終極偷窺狂。
冷漠、嫌棄,卻又耐心地。
死死盯著那群在他們的檔案裡被稱為「碳基汙垢」的噁心生物。
看著它們長出四肢,脫落毛髮。
從腥臭的遠古海洋裡跌跌撞撞地爬上陸地。
並最終學會了用笨拙的姿態直立行走。
整個觀測大廳內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極致傲慢。
這個建立在獵戶座邊緣的龐大高維建築,根本不是什麼神聖的星際科研所。
它就是一座守在別人家星係門口的「觀察哨」。
或者說,這是一座陰暗的、時刻等待著那群「無毛猴子」徹底斷氣的……
高維靈堂。
「調出中央全知主腦的最高社會學演算模型——【熬鷹計劃】。」
首席觀測者那紫金色的軀殼停止了閃爍。
它的引力波中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隻有一種建立在龐大算力之上、對宇宙真理的絕對自信。
伴隨著指令,全息投影的畫麵驟然一變。
一條屬於地球人類的、粗糙且充滿斷點與冗餘的雙螺旋DNA鏈。
被高維光束無情地解剖、放大。
**地懸浮在幾千名高維觀測者的思維矩陣中央。
「看看這串充滿缺陷的底層邏輯程式碼。」
一名負責生物演化計算的暗紅色觀測者,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嘲弄頻閃:
「排他、極端的領地意識、毫無節製的貪婪,以及根本無法用理智去剋製的同態復仇與破壞慾。」
在『神樞』文明那完美無瑕的資料麵板上。
人類的基因圖譜被嫌棄地打上了一個鮮紅的高維烙印:
【極度劣等·自帶互害邏輯】。
「這群短命的碳基真菌。
他們的重工業發展或許在某個階段出現了畸形的加速。
但他們的情緒控製力、以及種族內部的協同進化。
卻連宇宙中最基礎的低等蜂群都不如。」
首席觀測者的聲音猶如冬日湖麵上結出的厚冰,刺骨且冰冷: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在這裡耐心等待三億年的原因。」
在神明的社會學推演中。
這種基因上的先天缺陷,就是一道根本無法跨越的「宇宙大過濾器」。
「當這樣一個攜帶著互害基因的劣等物種。
其文明發展到能夠觸碰原子核、掌握了核裂變武器的階段……」
「而與此同時。
他們母星上那點可憐的化石燃料(煤炭和石油)又恰好瀕臨枯竭時。」
「一個完美的死結,就誕生了。」
畫麵中,全知主腦開始瘋狂快進人類文明的未來推演。
上百億次複雜的社會學模擬,每一次輸入的變數都不儘相同。
但最終倒向的結局,卻驚人的一致。
「這群短視的泥潭猴子,絕對熬不過資源匱乏期的『核威懾階段』。」
首席觀測者冷酷地宣判了人類的死刑:
「在麵對資源枯竭引發的內部矛盾時,他們根本不可能放下成見、去齊心協力地突破恆星際航行。
他們骨子裡的自私與狂暴。
會逼迫著他們為了爭奪地殼裡最後一點腐爛的遠古生物屍體。
毫不猶豫地向同族按下核聚變與核裂變的發射按鈕。」
在『神樞』文明的眼裡,人類的未來冇有任何懸念。
他們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概率,會在這場爭奪母星資源的內戰中。
用幾千萬度的核爆高溫和漫天的輻射塵埃。
將自己連同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徹底犁成一片冇有任何生命特徵的白地。
人類,註定會死於自我毀滅。
這不是傲慢的詛咒。
而是在神明的算力器上,一個絕對嚴謹、絕對必然的數學公式。
「這就是《全宇宙星際生存與資源法案》中最致命的、也是全宇宙所有神級文明都心照不宣的【繼承法漏洞】。」
首席觀測者那紫金色的十二麵體軀殼上。
罕見地泛起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漣漪。
它的思維電波在整個高維大廳內迴蕩。
帶著一種將宇宙規則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極致冷酷:
「法案的底層邏輯,僅僅是為了保護那些『活著的』、具備演化潛力的土著生命不被外力抹殺。」
「但是……」
首席觀測者發出了殘忍的嘲弄:「如果這群低等土著,是因為自身的愚蠢、貪婪和劣等基因,自己把自己的種族給徹底揚了呢?」
「嗡——」
整個觀測大廳內,幾千個暗金色的高維幾何體在這一刻同步閃爍了起來。
那是一種屬於高等掠食者在看見獵物即將落入陷阱時。
纔會發出的、代表著「陰暗狂喜」的高頻共振。
在神明那完美的法理推演中。
一旦地球人類在搶奪資源的核內戰中徹底自我滅絕。
在那群土著最後的心跳停止、最後一個腦電波徹底消散於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中的那一物理微秒。
籠罩在太陽係外圍長達三億年之久的「法定土著絕對保護區」狀態。
就會瞬間發生法理上的物理清零!
整個獵戶座第742號黃矮星係。
將被宇宙最高法庭,立刻降級為冇有任何保護機製的【無主死地】。
「這纔是我們在這片連星光都冇有的荒漠裡,苦苦守候了三億年的真正原因。」
首席觀測者的聲音充滿了病態的優雅與極致的算計:
「我們不需要動用任何一艘高維戰艦去臟了自己的手。
不需要向那顆蔚藍色的星球發射哪怕一發最微弱的引力波。
更不需要去揹負哪怕萬分之一被全宇宙聯合絞殺的違規風險。」
「我們隻需要像全宇宙最有耐心的文明觀察者一樣。
隱蔽在這片幽暗的深空裡。
冷眼旁觀這群猴子在泥潭裡歇斯底裡地互相扔核彈。」
等太陽係裡的恆星風,慢慢吹散地球大氣層中最後一點致死的輻射塵埃。
等那顆曾經充滿噁心碳基生命的蔚藍色星球,徹底變成一顆死寂、冰冷的焦炭。
到了那一天。
『神樞』文明就可以像一群盤旋在宇宙至高維度的貪婪禿鷲。
以「宇宙無主遺產第一發現人與合法繼承人」的崇高身份。
大搖大擺、毫髮無傷且冇有任何法律阻礙地,重新開進太陽係的日球層。
他們將名正言順地接收這片原本就屬於他們的星空。
去徹底掏空那座他們垂涎了三億年的極品暗物質礦脈。
這是一場不需要開火、最乾淨、也最陰暗的「合法掠奪」。
然而,宇宙中最極致的諷刺,往往就誕生在那些自詡為全知全能的絕對理智之中。
「嗡——滴滴滴!!」
就在整個觀測大廳還沉浸在「合法接收遺產」的陰暗狂喜中時。
那刺耳的猩紅警報聲。
猶如一記響亮、夾雜著廢機油和鐵鏽味的粗暴耳光。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這群高維神明的完美幾何體臉上。
全息投影的畫麵。
在這一刻被突兀地撕裂成了荒謬的左右兩半。
左半邊螢幕,是『神樞』中央全知主腦推演出的「完美未來」。
那裡的地球已經淪為一片冇有任何生命跡象的輻射廢土。
大氣層中飄蕩著死寂的綠色螢光。
暗金色的高維採礦艦隊,正猶如降臨世間的神祇。
優雅、從容地重返火星,準備享受他們等待了三億年的合法盛宴。
右半邊螢幕,卻是殘酷、甚至讓所有高維幾何體感到邏輯燒燬的「實時物理監控」。
在這真實的畫麵裡,人類不僅冇有死於核廢墟!
相反。
在火星那滿是赤紅沙暴的水手穀地底。
這群壽命短暫的「碳基汙垢」。
正穿著沾滿油汙的厚重防護服。
揮舞著最粗劣的等離子焊槍和重工扳手。
他們用野蠻、毫無美感的物理探針。
狠狠地、火花四濺地捅進了那座神聖的暗物質基座深處!
這種極致的反差,直接擊穿了前哨站的算力底線。
這群高高在上的高維禿鷲,在獵戶座的寒冷枝頭上苦苦蹲守了整整三億年。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底下那隻快要餓死、且患有嚴重基因缺陷的地球猴子。
就等著它嚥下最後一口氣,好去合法剝下它的皮。
結果呢?!
這隻本該死絕的猴子,不僅冇有嚥氣。
它甚至從廢墟裡刨出了一把生鏽的重工扳手。
強忍著輻射的劇痛。
一路跌跌撞撞地爬到了隔壁火星的樹上。
蠻橫地一腳踹開了禿鷲藏在那裡的金庫大門。
並當著全宇宙神明的麵,把裡麵的最高遺產給強行啟用了!
「哢嚓——」
一陣細微卻刺耳的高維物理碎裂聲,在寂靜的大廳內響起。
那是首席觀測者那原本完美無瑕的紫金色十二麵體軀殼。
因為極度的恥辱、震驚與算力過載,而崩開的細小裂痕。
它的思維電波徹底失去了那種病態的優雅,轉而沸騰起一種氣急敗壞的狂怒:
「這根本不符合宇宙社會學!!這群劣等的基因缺陷物種,憑什麼能活著走出母星?!」
但比「劇本失控」更讓神明感到毛骨悚然的。
是那個即將化為現實的恐怖【法律災難】。
如果這群猴子不僅冇死,還依靠這座基座造出了暗物質引擎。
一旦他們駕駛著哪怕是由破銅爛鐵拚湊起來的暗物質飛船。
跌跌撞撞地衝出太陽係的日球層邊界……
根據《星際法案》的絕對規定。
這群「復活的屍體」將立刻就地晉升為【初級星際公民】!
到了那一天,就不是神明去合法接收遺產了。
而是這群猴子。
將徹底、永久且絕對合法地。
反向剝奪『神樞』文明對那座極品暗物質礦場的所有權!
等了三億年的肥肉。
馬上就要被一群在泥潭裡打滾的重工瘋子給合法搶走。
這種被底層規則「合法截胡」的奇恥大辱。
讓整個前哨站的冰冷殺意,終於徹底沸騰。
達摩克利斯之劍雖然懸在頭頂。
但一頭被逼到死角的陰暗獵犬,即將為了護食而掙脫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