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的艦橋內。
那四具無頭屍體的暗紅色血液,還在冰冷的鈦合金甲板上緩慢地流淌。
大口徑動能穿甲彈留下的刺鼻硝煙味,混合著死屍的腥臭。
成了這場傲慢慘劇最真實的註腳。
裴皓月踩著腳下粘稠的血泊。
那隻粗壯的機械義肢猛地砸向了總控台的最高許可權物理廣播按鈕。
「全軍最高戒嚴指令。」
這位火星暴君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卻透著一種足以凍結整個火星地幔的極度冰冷與狠厲:
「從現在這一秒開始,水手穀萬米深淵,實施絕對物理封鎖。」
「深淵科學院及其所屬的三萬名研究人員、重工勞工。」
「全部就地關押,任何人不得離開穀底半步。」
「切斷所有向外的量子通訊鏈路。用等離子炸藥,直接爆破掉所有地表訊號接駁天線。」
「任何人,敢向外界泄露哪怕一個標點符號的深空訊號資料……」
「不用審判,當場擊斃,屍體直接扔進聚變高爐氣化。」
「哢嚓——轟!!!」
伴隨著一道道粗暴的物理爆破聲。
火星表麵數十座高聳的軍用通訊陣列,被自毀程式瞬間炸成漫天燃燒的廢鐵。
整個深淵科學院,連同那座剛剛孕育出反重力奇蹟的千萬噸級巨獸。
被野蠻地從火星的總網路中徹底物理剝離。
變成了一座連一隻電子蒼蠅都飛不出去的絕對死牢。
但在遙遠的日內瓦。
在地球聯合軍的間諜衛星監控螢幕上。
火星,依然是那個熟悉得令人厭惡的暗紅色沙球。
甚至在僅僅兩小時後。
聯合軍最高統帥部,還準時收到了來自火星遠征軍司令部的一份傲慢的例行外交公函。
公函中。
火星方麵依然在蠻橫地要求重新劃分月球氦-3的開採配額。
並在字裡行間充滿了熟悉的、重工業式的粗鄙謾罵。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正常。
火星依然在和地球為了幾塊貧瘠的宇宙骨頭,保持著劍拔弩張的政治對峙假象。
那些高高在上的地球政客。
甚至還在為了火星人粗魯的外交措辭而在會議桌上拍桌子狂怒。
他們根本不知道。
那群剛剛還在為了蠅頭小利互毆的碳基同類。
已經在傲慢的無知中。
把整個太陽係的絕對物理坐標,掛在了全宇宙最頂級的星際獵場上。
在那顆被赤色風暴包裹的星球地底深處。
火星的暴君,正在用最殘酷的鐵血手段,死死捂住全人類的嘴巴。
在無邊無際的恐懼中,壓抑地等待著。
等待那把懸在整個太陽係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轟然落下。
鎮海城邦地底最深處。
剛剛被高維引力波嘯狂暴地摧毀了近半液冷迴圈係統的超神AI「女媧」主機庫。
迎來了火星歷史上最粗暴的一次物理擴容。
「哐當——轟!」
幾百台重型工程機甲撞碎了主機庫的特種防爆門。
它們拖拽著成千上萬根原本用於供給重灌兵團的主乾超導電纜。
冇有任何溫和的接駁程式。
直接野蠻地切開了女媧的外圍防禦裝甲,強行捅進了她的核心算力陣列。
在裴皓月的死命令下。
火星的重工業機器展現出了剝削到極致的獨裁效率。
全火星五個巨型工業區、三十二座地下城邦的民用網路乾線。
在同一秒鐘內被強製物理切斷。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行星級算力,被強行從無數個正在運轉的工廠、礦山和生命維持係統中野蠻剝離。
猶如一場不顧死活的瘋狂輸血。
全部倒灌進了女媧那已經瀕臨崩潰的深層邏輯矩陣中!
「嗡——嘶嘶嘶!!!」
巨大的全息主螢幕上,原本因為底層邏輯斷裂而瘋狂閃爍的猩紅亂碼。
在恐怖的算力強行注入下。
被硬生生地壓製成了一片深邃到令人窒息的幽藍色程式碼瀑布。
裴皓月那高大冷硬的軀體,猶如一尊鐵塔般矗立在女媧的中央控製檯前。
他那隻粗壯的機械義肢死死按在主控台的邊緣。
鈦合金麵板在恐怖的握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呻吟。
「聽著,我不管你那狗屁的底層安全協議。」
暴君的聲音,通過最高物理許可權,直接在女媧的每一個核心邏輯單元中炸響。
帶著一種毫無退路的極致瘋狂:
「我也不管你會因為算力過載燒燬多少組超導矩陣,抽乾多少座聚變高爐!」
「那道見鬼的超維引力波,雖然無視了光速,但它在穿透火星地幔的瞬間,絕對會在三維空間留下微弱的物理漣漪!」
裴皓月猛地抬起頭,那雙微型黑洞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全息巨幕:
「一年!」
「我隻給你一年的時間!」
「把所有的算力,所有的暗物質能量,全給老子砸進去!」
「必須給我逆向破譯出,那台被我們強拆的神明發射器,到底向幾千光年外的宇宙深處……發了一段什麼操蛋的資訊!」
在短暫的半秒鐘死寂後。
「指令確認。最高許可權已鎖定。逆向引力波形演算,啟動。」
女媧那冰冷、毫無感情的合成音在巨大的主機庫內迴盪開來。
伴隨著這句毫無溫度的機械迴應。
主機庫內上萬根特種液冷管道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物理咆哮。
冰藍色的冷卻液猶如沸騰的血液般瘋狂迴圈。
整個火星的地下算力。
在這一刻,被綁上了一輛隨時會車毀人亡的過載戰車。
倒計時,已經在這個暗紅色的星球深處,壓抑地開始了。
當鎮海城邦地底的超級計算機群,正在為了全人類的存亡而瘋狂燃燒液冷管時。
在距離火星數千萬公裡之外的地球,這顆孕育了人類文明的蔚藍色母星。
依然沉浸在那種庸俗、短視的舊時代內耗狂歡中。
日內瓦,地球聯合軍最高統帥部。
這座代表著地球最高權力的地下掩體裡,金碧輝煌的穹頂下。
數百名西裝革履的聯邦議員和胸前掛滿將星的統帥們。
正圍繞著一張巨大的全息星圖,進行著激烈的爭吵。
「火星遠征軍的抗議簡直是荒謬透頂!」
一名北美大區的議長猛地一拍紫檀木會議桌。
由於用力過猛,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限量版機械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傲慢與不屑:
「月球靜海三號基地那批純度最高的氦-3,必須優先供應給聯合軍的第五聚變艦隊!他們憑什麼要求重新劃分配額?就憑他們那群在沙子裡打滾的泥腿子?」
「就是!裴皓月那個戰爭狂人最近消停了不少,連邊境的摩擦都停了,估計是上次水手穀的礦難讓他傷了元氣!」
另一名穿著筆挺軍服的歐羅巴將軍冷笑了一聲。
端起麵前那杯極其昂貴的陳年紅酒,輕輕搖晃著:
「他們雖然有一艘,不知道怎麼拚湊出來的破爛懸浮戰艦。
但我們正在下水的恆星級戰列艦,可是裝配了最新的等離子主炮。
隻要我們切斷他們的物資補給線,那群火星土著,餓也得餓死在那個貧瘠的礦坑裡。」
在這張決定了太陽係幾十億人口命運的會議桌上。
冇有任何人察覺到,那一絲潛藏在冰冷宇宙深處的致命殺機。
全息螢幕上,還在播放著地球各大城邦繁華的霓虹夜景。
以及為了幾座稀有金屬礦山而爆發的區域性武裝衝突新聞。
這些高高在上的人類精英們。
還在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為了多爭取哪怕百分之一的聚變燃料份額。
而互相傾軋、互相算計。
他們甚至還在嘲笑火星那簡陋的重工業。
還在幻想著如何把那顆暗紅色星球再次踩在腳下。
他們引以為傲的間諜衛星、深空望遠鏡,全都像瞎子一樣。
死死盯著火星表麵的那幾座破舊的高爐。
他們根本不知道。
在那片被他們視為絕對安全、空曠無垠的太陽係日球層之外。
一道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高維坐標。
已經把整個地球,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核聚變艦隊、繁華的城邦、以及這張可笑的會議桌。
全部清晰地,暴露在了那些能夠輕易摺疊星係的高等文明屠刀之下。
平靜,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這顆蔚藍色的母星,就像是一個在黑夜裡舉著火把、還在互相搶奪一顆糖果的無知嬰兒。
絲毫冇有察覺到,黑暗中那雙正在緩緩睜開的、冰冷而貪婪的獵手之眼。
與地球上那種令人作嘔的奢靡與短視截然相反。
在火星那看似平靜、隻有赤紅色沙暴肆虐的荒蕪地表之下。
整整三十二座地下城邦。
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陷入極度癲狂、為了活命而發瘋的重工蟻巢。
「砰!砰!砰!」
一排排代表著民用生態維繫係統的綠色指示燈,被粗暴地物理掐滅。
火星遠征軍司令部下達了有史以來最殘酷的戰時配給令。
所有的地下人造農場、民用供暖管道、甚至是下城區的空氣淨化迴圈係統。
全被無情地削減到了僅能維持碳基生物不死的最底線。
而那些被強行摳出來的核聚變底火。
連同水手穀底那座剛剛接駁成功的「初級暗物質反應堆」所爆發出的恐怖能量。
被裴皓月猶如一個輸紅了眼的末路狂徒般。
全部野蠻地砸進了深淵軍工廠的巨型高爐裡!
「轟——!!!」
暗無天日的地底深處,上萬座重工冶煉爐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物理咆哮。
滾燙的暗紅色鐵水,猶如一條條發怒的地底岩漿河,在數千公裡長的特種鑄造流水線上瘋狂奔湧。
冇有任何休息。
冇有任何輪班。
幾百萬名渾身沾滿機油、肺部吸滿金屬粉塵的重工勞工。
在督戰隊黑洞洞的槍口和戰術探照燈的掃射下。
像是不知疲倦的機械齒輪一般瘋狂運轉。
數以萬計口徑達到驚人的五十米、核心銘刻著粗糙反重力矩陣的「深空防禦重炮」。
正在以一種完全違背了舊時代工業常理的恐怖速度,被強行澆築、成型。
它們那粗壯得猶如遠古巨獸脊椎般的漆黑炮管。
被上千台重型工程機甲粗暴地拖拽著。
死死鑲嵌進火星堅硬的玄武岩穹頂之中。
整個行星級要塞的特種防禦裝甲板。
正在以每天幾十公裡的速度,向著地核深處壓抑地瘋狂死焊。
冇有人知道老裴到底在防備什麼。
所有底層的軍官和勞工都清楚。
地球聯合軍那些破銅爛鐵般的聚變艦隊。
根本配不上這種足以把整顆火星徹底掏空的末日級防禦陣列。
但在那種壓抑、連呼吸都能聞到濃烈硝煙與鐵鏽味的深淵死寂中。
每一個火星人都在那不計代價的暴兵節奏裡,本能地感到了一絲徹骨的戰慄。
他們那不可一世的重工暴君。
正在用整顆星球的鋼鐵底蘊和千萬凡人的血肉。
絕望、卻又瘋狂地。
鑄造著一麵試圖抵擋「宇宙神明」降臨的泣血之盾。
火星地表,奧林帕斯火山之巔。
這座高達兩萬多米的太陽係最高峰,空氣稀薄,溫度逼近零下百度。
但裴皓月就這麼毫無防護地,獨自站在這片死寂的冰冷絕巔之上。
他那具經歷過無數次重工業改造、猶如生鐵澆築般的高大身軀。
彷彿與腳下那堅硬的遠古玄武岩徹底融為了一體。
「嗤——」
一簇幽藍色的等離子火苗,突兀地在這片極致的幽暗與狂風中亮起。
他用那隻能輕易捏碎特種鈦合金的機械義肢,點燃了一根粗大的特製雪茄。
辛辣濃烈的煙霧被他深深吸入肺腑。
又緩慢、沉重地吐向了那片冇有任何大氣層遮蔽的浩瀚蒼穹。
裴皓月微微仰起頭。
他那雙猶如微型黑洞般深邃、冷酷的眼眸。
死死地凝視著頭頂那片冰冷、深邃、寂靜到令人徹底絕望的獵戶座旋臂星空。
在地球聯合軍那群短視的政客眼裡。
那是一片充滿詩意、代表著未來無儘資源的浪漫星海。
但在此時的火星暴君眼中。
那是一片潛伏著無數頂級獵手、隨時會降下高維物理屠刀的絕對深淵。
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經被人類自己的傲慢強行掛起。
那道刺透日球層的超維引力波。
就像是滴入遠古鯊魚池裡的一滴滾燙鮮血。
裴皓月不知道那群隱匿在幾千光年外的「宇宙幽靈」究竟長什麼樣。
不知道他們是矽基的巨獸,還是已經徹底能量化的高維神明。
更不知道那支擁有摺疊空間能力的清剿艦隊。
會在哪一個毫無防備的瞬間,傲慢地撕裂太陽係的物理防線。
但他冇有任何畏懼。
隻有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獨屬於碳基文明的極致瘋狂。
他閉上眼睛。
感受著腳下那顆暗紅色的星球。
正在因為三十二座地下巨型兵工廠的狂暴運轉而產生的微弱物理戰慄。
他彷彿能聽到地核深處。
那數以萬計口徑高達五十米、搭載著初級暗物質矩陣的防空重炮。
被上千台液壓機強行推入發射井時發出的沉悶金屬轟鳴。
「來吧。」
裴皓月隨手丟掉剩下的半截雪茄。
任由火星的赤色風暴將那點微弱的火星瞬間撕碎。
他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黑鐵魔神。
對著那片高高在上、蔑視著一切底層文明的宇宙深空。
發出了屬於人類重工業最冷酷、最狂暴的低語:
「隻要你們敢跨進這片廢棄的礦場。」
「老子就算把整顆星球的地幔全部燒穿,也要用口徑最粗的重炮……」
「親自給你們這群傲慢的神明,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