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鐺——!」
沉悶、單調的特種合金扳手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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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連物理常數都徹底崩塌的極淵深處。
猶如垂死之人的心跳,倔強地在鋼鐵軀殼間迴蕩。
由兩千台重型護衛機甲。
和一條條手腕粗細的鈦合金纜線,死死焊在一起的「鋼鐵蜈蚣」。
在失去了所有現代科技的深空盲視中,完全依靠著這最原始的物理震動。
一步、一步,慘烈地碾過隨時可能畸變的重力場,向著無儘的黑暗死磕推進。
終於。
伴隨著最前方那台,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的龐大履帶,猛地一沉。
一陣沉悶、厚重,帶著絕對平穩質感的金屬底盤與極硬岩床的物理碰撞聲。
順著繃緊的鋼鐵纜線,瞬間傳導進了每一名老兵的駕駛艙內。
到底了。
水手穀。
這道橫亙在星球赤道上、深度超過一萬米的太陽係最大地質傷疤的絕對穀底。
在沉睡了數十億年之後。
第一次被人類的重工業履帶,粗暴地踏在了腳下。
出乎所有初代老兵的預料。
在這片連超級AI都無法窺探的極深禁區裡。
冇有地球舊時代科幻電影裡,那種隱藏在黑暗中、發出震耳咆哮的嗜血外星異形。
也冇有任何哪怕是單細胞菌毯、化石殘渣之類,證明碳基生命曾經在這裡繁衍、呼吸過的痕跡。
包裹著這支龐大重工遠征軍的。
根本不是什麼生物學上的威脅。
而是一種純粹的、超越了地質年代的絕對物理死寂。
那種死寂,濃稠得猶如深海最底層的絕望暗流。
帶著一種連碳基靈魂都能瞬間凍結的極寒,不含一絲一毫的感**彩。
在這片冇有光、冇有聲音的深淵儘頭。
冷酷地包裹住了這群揮舞著扳手、不請自來的鋼鐵入侵者。
陣型,在絕對的死寂中徹底穩固。
兩千台被特種鈦合金纜線死死焊在一起的重型護衛機甲。
猶如一條蟄伏在深淵底部的龐大鋼鐵蜈蚣,停止了所有粗暴的物理敲擊。
極度的幽閉與純粹的黑暗,猶如實質般的固體,死死擠壓著每一名初代老兵的神經。
在這裡,連呼吸聲都被放大了無數倍,震得耳膜發痛。
但在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的主控室內。
裴皓月根本冇有給恐懼繼續蔓延的時間。
這位從不敬畏未知的重工暴君,麵對這片連超神AI都無法解析的遠古極淵。
果斷地砸下了控製檯上的純物理點火閥門。
「嗡——轟!!!」
冇有任何電子合成音的預警。
陸地巡洋艦那猶如鋼鐵山脈般的巨大艦艏裝甲,在一陣沉悶的液壓聲中向兩側轟然裂開。
幾組平時隻在外太空軌道上、用來強行引導千萬噸級星際貨艦降落的「高功率聚變探照燈」陣列。
被瞬間注入了最狂暴的等離子底火!
那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照明光束。
那是幾道粗壯得令人髮指、直徑超過數十米的熾白等離子光柱!
它們帶著足以瞬間氣化鋼鐵的恐怖高溫,以及駭人的物理穿透力。
猶如幾柄暴力的重工業實體光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轟然斬向了正前方的深淵!
在兩千名老兵因為極度強光而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這幾道熾白的光柱,蠻橫、毫不講理地。
瞬間刺破、徹底撕裂了這片沉睡了數十億年。
連太陽係恆星的光芒都從未抵達過的異星黑暗!
水手穀底部的真麵目,在強光的暴力剝離下,終於向人類展露。
當那幾道粗壯得足以撕裂深空的聚變等離子光柱。
帶著狂暴的高溫,狠狠砸向水手穀穀底的正前方時。
在這條由兩千台重型機甲死死焊在一起的鋼鐵蜈蚣內。
兩千名身經百戰、連麵對十萬暴徒都未曾皺過一下眉頭的鐵血老兵。
在各自那充斥著廢機油味的狹窄駕駛艙內,同時倒吸了一口極寒的冷氣。
出現在他們高倍防暴舷窗外的。
根本不是預想中險惡的玄武岩斷層,也不是什麼古老乾涸的地下溶洞。
而是一座座龐大到令人窒息、體量猶如地球上連綿山嶽般的神秘多麵體。
它們呈現出一種絕對完美、彷彿是用某種宇宙級車床精準切割出來的幾何形態。
在刺眼的白光下,展露著令人戰慄的宏大輪廓。
不。
不是佇立。
當陸地巡洋艦的探照燈陣列,緩慢地向上方抬起光暈時。
所有老兵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劇烈收縮。
就連裴皓月夾著雪茄的鋼鐵義肢,都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
因為那些目測單體質量絕對超過數億噸、足以壓碎任何碳基星球地殼的宏大重金屬造物。
根本冇有接觸地麵!
它們正以一種完全碾壓人類現有物理學框架、徹底把牛頓萬有引力定律踩在腳下的詭異姿態。
冇有任何反推引擎的等離子尾焰。
冇有任何支撐結構,也冇有任何磁懸浮陣列的嗡鳴。
就這麼傲慢、死寂地。
懸浮在這片萬米深淵的半空中!
隨著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的聚變探照燈光暈。
緩慢、甚至帶著一絲人類本能戰慄地,向著巨物的表層推移。
這些懸浮在水手穀底部的宏大幾何體。
終於向這群剛剛踏入星海的地球人,展露了它們那令人絕望的物理細節。
兩千名老兵死死貼在防暴舷窗上,眼睛裡倒映著不可名狀的恐懼。
冇有門。
冇有窗。
更冇有一絲一毫類似於人類重工業那種,用來強行拚接裝甲板的粗糙焊縫、巨大鉚釘,或者是齒輪咬合的機械縫隙。
這些體量超越了地球山嶽的龐然大物。
其表麵呈現出一種純粹、猶如深淵黑洞般的深邃純黑。
即使是陸地巡洋艦上那足以氣化鋼鐵的熾白等離子光柱,以最大功率死死打在上麵。
也根本無法產生任何正常金屬該有的高光反射。
絕大部分的光子,就像是砸進了一團絕對零度的真空中。
被那層深黑色的物質毫無波瀾地徹底吞噬了。
但真正讓裴皓月那張冷硬臉龐都瞬間緊繃的。
是那層表皮的質感。
平滑。
一種違背了宏觀物理宇宙常識、足以逼瘋任何一位地球頂級物理學家的絕對平滑。
在這沉睡了數十億年、本該充滿地質運動和微塵侵蝕的異星極淵裡。
那些懸浮巨物的表麵,竟然連一絲最微小的歲月風化痕跡都冇有。
平整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甚至連一個原子級別的凸起或凹陷都不存在!
這根本不是碳基生命能夠理解的重工業建造邏輯。
冇有敲打,冇有冶煉,冇有拚接。
這完全是一場直接跨越了宏觀力學,從最底層的微觀粒子層麵強行捏合塑形而成的……神級技術碾壓。
隨著聚變探照燈的光暈,在無儘的黑暗中向四周艱難地鋪展、延伸。
一個足以將全人類現有宇宙觀徹底碾碎的宏大遠景。
終於在水手穀的最深處完整成型。
視角,被無限拉遠。
那台被火星十萬勞工視為絕對重工業神跡、單體重量高達千萬噸級的重型陸地巡洋艦。
以及它身後那條由兩千台重灌機甲死死焊在一起的「鋼鐵蜈蚣」。
此刻,在這群懸浮在半空中的龐大幾何多麵體麵前。
渺小、粗糙得就像是一隻剛剛從遠古泥土裡爬出來、正仰望著神明腳跟的鐵皮甲蟲。
不是一座,也不是兩座。
無數個這樣擁有著原子級絕對平滑表麵、吞噬了一切光線的巨型深黑色多麵體。
在這條寬闊得猶如一片地下深海的異星穀底。
以一種精確到令人絕望的數學矩陣,交織、懸浮成了一個巨大、冰冷、且完全靜止的非碳基「蜂巢」。
這裡冇有人類碳基文明那種熱鬨的工業轟鳴,也冇有漫天飛舞的刺鼻微塵。
隻有凝固了數十億年的永恆死寂。
它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也冇有釋放出任何足以瞬間毀滅這支遠征軍的高維能量武器。
它們僅僅隻是傲慢地、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但就是這種背叛了所有物理法則的絕對靜止。
向這群剛剛纔勉強踏入星海、手裡還緊緊攥著特種合金扳手、靠著履帶和齒輪在黑暗中死磕的地球重工遠征軍。
冷酷、且毫無留情地展現了。
什麼是這個宇宙中真正的「神級技術碾壓」。
人類引以為傲的千萬噸鋼鐵與重工業暴力。
在這一刻,在深淵的凝視下。
徹底淪為了宇宙法則麵前,最粗鄙、最原始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