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皓月依然靜靜地坐在那張真皮沙發上。
他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手裡不知何時端起了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裊裊升起的茶香水汽,在他的金絲眼鏡鏡片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霧。
他看著那些快要瘋掉的政客和將軍,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極其拙劣的馬戲表演。
「裴……裴皓月……」
斯特林上將推開擋在麵前的士兵,跌跌撞撞地撲向沙發區。
這位不可一世的美軍上將,在距離裴皓月還有三米遠的地方,雙腿猛地一軟。
他那象徵著帝國武力的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他那張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之前的傲慢與輕蔑。
隻剩卑微到了極點、幾乎是在搖尾乞憐的哀求:
「裴先生……救救它!
救救月球!我求你了!」
「許可權是你的!係統是你的!
你一定有辦法繞開『女媧』的死鎖對不對?!
我知道你是在看我們的笑話!
現在笑話看完了,你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它炸掉啊!!」
「隻要你停下這場災難,地球的軍隊立刻撤出非洲之角!
我保證五角大樓和白宮,再也不會乾涉皓月科技的任何星際資產!!」
斯特林上將的聲音在大廳裡悽厲地迴蕩。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頂尖科學家們,此刻也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紛紛轉過頭。
將絕望和乞求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坐在陰影裡的男人。
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在融毀倒計時還剩下,最後一百二十秒的這一刻。
這群代表著舊時代權力,和智慧巔峰的地球精英,終於屈辱地、徹底地放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向這片星海唯一的神明,獻上了他們的哀嚎。
裴皓月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嗒」的一聲輕響。
在刺耳的警報聲中,卻彷彿擁有某種恐怖的穿透力,瞬間讓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斯特林上將,嘴角的嘲諷猶如實質般刺出:
「將軍。
我剛纔說過。
別弄壞了我的東西。」
「警告。
等離子體即將燒穿隔離層。
臨界融毀倒計時:六十秒。」
死神的腳步,終於踏在了這群地球最高權貴的咽喉上。
刺眼的猩紅色警報燈光瘋狂旋轉。
將每一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龐,映照得如同地獄裡的惡鬼般扭曲。
在這足以讓全人類心臟驟停的最後一分鐘裡,裴皓月終於動了。
他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斯特林上將,也冇有看那些痛哭流涕的科學家。
他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一般。
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到了那台已經被「女媧」徹底鎖死的主控台前。
「滾開。」
裴皓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絕對威壓。
他隨手一撥。
將那個猶如爛泥般癱軟在操作檯上的NASA首席係統架構師,無情地掃到了地上。
「裴先生……冇用的……
物理埠已經被徹底熔斷了……連底層鍵盤的驅動都被解除安裝了……」
NASA係統總管趴在地上,絕望地哭喊著,像是在看著一個試圖徒手接住核彈的瘋子。
「那是你們的鍵盤。」
裴皓月冷笑一聲。
他甚至冇有去看,全息螢幕上那令人絕望的猩紅色亂碼。
而是直接伸出修長的雙手,懸停在了一塊看似冇有任何按鍵的純黑色光子檯麵上。
緊接著。
在一眾頂尖科學家見鬼般的目光中,裴皓月閉上了眼睛。
「啪!嗒嗒嗒嗒嗒——!」
一陣猶如狂風驟雨般的敲擊聲轟然炸響!
他竟然在盲打!
在冇有任何UI介麵、冇有任何程式碼提示、甚至連鍵盤背光都被切斷的絕對黑盒狀態下。
裴皓月的手指化作了一團殘影!
他根本冇有試圖去解開,「女媧」的軟體邏輯死鎖。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套混沌網路在觸發防禦機製後是絕對不可逆的。
他選擇了一條,所有地球科學家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物理反殺」之路!
「滋——滋滋——」
大廳外,那座直插雲霄的微波輸電矩陣主塔,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電磁嗡鳴。
「上帝啊……他在乾什麼?!」
躺在地上的安東諾夫院士死死盯著監控螢幕,渾濁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他冇有通過通訊鏈路下達指令!
他直接呼叫了吉布地的微波輸電陣列。
向三十八萬公裡外的月球,發射了一束極其微小的高頻微波脈衝!」
這是一種變態、匪夷所思的降維打擊!
這束脈衝跨越深空,精準地轟擊在了01號冷卻塔水泵閥門的磁力軸承上。
在物理學上,這相當於用一柄微小的「電磁錘」。
隔著三十八萬公裡的距離,極其精準地在那個被鎖死的物理閥門上,狠狠地敲了一記!
「砰!」
這一聲沉悶的物理微顫,順著月岩傳導,瞬間打破了閥門那該死的1.5%物理死鎖狀態。
失去了物理阻力,「女媧」那龐大的混沌網路瞬間如釋重負。
它恐怖的自我修復能力,在千分之一秒內接管了全域性。
被隔離的能量迴路瞬間打通。
狂暴的冷卻液猶如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瀕臨融毀的反應堆底座!
「滴——」
「異常狀態解除,邏輯死鎖已破除。」
「03號測試反應堆堆芯溫度正在下降,已脫離危險臨界值。」
主控大廳穹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電子合成音,在倒計時還剩下最後十秒的瞬間,突然變得無比悅耳。
刺眼的猩紅警報燈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
大廳重新恢復,那種代表著絕對控製與深邃的幽藍色光芒。
主螢幕上,那條原本直插雲霄的致命紅色溫度曲線,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按下。
以一種近乎垂直的姿態,狂暴地砸回了絕對安全的綠色區間!
整個非洲之角地下主控大廳。
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歡呼,冇有慶幸。
隻有沉重的、猶如瀕死之魚般大口喘息的聲音此起彼伏。
從地獄邊緣走了一遭的地球精英們,像一堆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癱軟在地上。
他們呆滯地抬起頭,仰望著站在主控台前的那個黑色背影。
裴皓月緩緩睜開眼睛。
他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螢幕上的引數。
因為這一切,早就在他那顆超越時代的頭腦中推演了無數遍。
他轉過身,隨手扯過一張除塵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雙冰冷、深邃、透著絕對主宰氣息的眸子,掃過跪在地上的斯特林上將。
掃過那些麵如死灰的諾貝爾獎得主。
掃過這些曾經企圖用舊權力的傲慢,來接管星海的地球精英。
「你們的接管遊戲,結束了。」
裴皓月將擦完手的紙團,隨手扔進垃圾桶。
聲音不大,卻猶如一記響亮的物理耳光,狠狠抽碎了地球長達幾個世紀的傲慢:
「帶著你們這堆破銅爛鐵,滾出我的港口。」
「另外,替我向白宮和克裡姆林宮帶句話。」
裴皓月微微傾身,目光如同俯瞰眾生的神祇:
「從今天起,地球的法律,管不到月球的重力。
想用我的能源,就學會怎麼和我做生意。」
在絕對的技術降維碾壓麵前。
在這個憑一己之力鎮壓了星海暴動、拯救了地球經濟的男人麵前。
斯特林上將渾身顫抖著,屈辱地、深深地低下了那顆戴著四星上將大簷帽的頭顱。
在這一刻。
所有的將軍和科學家,都明白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現實:
他根本不是什麼企業老闆,也不是什麼商人。
他是這片幽藍星海裡,唯一且絕對的神明。
而地球,除了向他低頭,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