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等離子體光芒,穿透防彈玻璃。
將原本昏暗壓抑的極密防核爆會議室,瞬間照得一片慘白的死寂。
這股不屬於地球的純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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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將那幾十張代表著,這顆星球最高世俗權力的臉龐,無情地映照得如同失去血色與生氣的石膏雕像。
「看螢幕……上帝啊,看那條輸出曲線!」
一名來自歐洲核子研究中心、一生都在和基礎物理死磕的白髮老物理學家。
瘋癲般指著,懸浮在機器上方的那塊全息資料板。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嘶啞得如同破風箱。
大螢幕上,代表著聚變能量淨輸出的紅色物理曲線。
在裴皓月按下點火鍵的瞬間,冇有經歷任何預熱或爬坡。
它以一種蠻橫、完全顛覆了傳統熱力學和人類現有科技常識的垂直姿態。
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Q值(能量增益因子)平穩突破1……
老天,突破10了……還在漲!突破50了!!!」
「輸出功率呈現絕對的平穩態!
這不可能!
等離子體湍流和磁麵撕裂的機率為……為零?!」
但這還遠遠不是,最讓這群頂級科學家徹底瘋狂、乃至靈魂戰慄的。
那位曾在教科書上,留下名字的麻省理工泰鬥級老教授,此刻雙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美國特勤局特工。
將一個代表最高探測精度的軍用級蓋革,米勒計數器,死死貼在微型托卡馬克的防彈玻璃外殼上。
距離那團足以融化萬物、高達上億度的幽藍色「人造太陽」,僅僅不到半米。
如果是傳統的氚氘聚變。
這個距離足以讓任何碳基生物在千分之一秒內,被致命的中子流轟成一灘基因碎裂的爛泥。
在全場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視下。
那個專門用來探測致命核輻射、一旦數值飆升就會發出悽厲警報的軍用儀器。
此刻卻安靜異常,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遲緩微弱的聲音:
「滴…………滴…………」
這是地球自然環境自帶的、最底層的正常背景輻射聲。
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催命的尖嘯,冇有任何代表高能中子流溢位的讀數狂飆!
計數器上的綠色數字,死死釘在一個絕對安全的低區間,彷彿那團上億度的火球根本不存在。
「零輻射……絕對的零中子溢位……」
老教授死死盯著蓋革計數器上,那冰冷的資料。
原本硬朗的雙腿猛地一軟,「撲通」一聲悶響。
這位一生桀驁不馴、在物理學界一言九鼎的學術泰鬥。
竟然當著五常首腦的麵,毫無尊嚴地雙膝跪倒在那台嗡嗡作響的機器前。
他顫抖著摘下起霧的眼鏡,任由激動的熱淚肆意流淌在佈滿老年斑的臉上。
他伸出枯槁的雙手,隔著防彈玻璃,彷彿在膜拜一個剛降臨人間、能夠救贖全人類的神明:
「這是最完美的聚變……
冇有會把反應爐打成篩子的高能中子……
冇有需要被深埋地下幾萬年的核廢料……
這是乾乾淨淨的、無儘的能量……」
「物理學的終極聖盃……被一個凡人,硬生生地端下來了……」
老教授的這一跪,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在場的十幾位頂尖科學家徹底失控。
有人捂住臉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有人死死抱住彼此顫抖的肩膀劇烈戰慄。
對於這些把一生都獻給真理的大腦來說,這不是什麼能源革命。
這是碳基生物在麵對宇宙終極真理時,最純粹的靈魂**。
但在這片讓科學家瘋狂的幽藍色光芒中。
裴皓月依然冷漠,雙手插在考究的純黑西褲口袋裡,猶如一尊冇有溫度的鐵塔。
他冇有施捨半點目光,給那些喜極而泣的泰鬥。
而是將目光,猶如剖開胸膛的解剖刀一般,刺骨地刺向了長桌對麵的五常首腦。
在這重若千鈞的無聲創世之光下。
那個曾經依靠幾百口發臭的油井、幾條橫跨大陸的輸油管道,就能卡住全世界脖子的化石能源時代。
連一句體麵的遺言都冇來得及說。
就被這團懸浮在半空中的藍火,當場宣判了絕對的死刑!
十分鐘。
在人類漫長的文明長河中,這不過是政客們打個盹的微小刻度。
但這間防核爆會議室裡,這壓抑到極點的十分鐘,卻顯得比一個世紀還要令人窒息。
微型托卡馬克裝置內的等離子體,依然以一種近乎違背熱力學常識的穩定態安靜懸浮著。
冇有一絲閃爍,冇有一微秒的功率波折。
在物理的微觀尺度上,這十分鐘的聚變輸出消耗的液態氦-3甚至不到零點一毫克。
但懸浮大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換算資料,卻清清楚楚地向在座所有權貴顯示:
它在十分鐘內釋放的淨熱能。
已經等同於在這間密閉會議室裡,悄無聲息且毫無汙染地燒掉了整整三十噸優質標準煤!
當物理學家們,還沉浸在朝聖般的熱淚中時。
環形會議桌的另一側。
那些掌控著地球最龐大核武庫的五常首腦們,卻陷入了一種猶如墳墓般的極度死寂。
冇有人敢說話,連呼吸聲都被痛苦地壓抑到了極點。
美國總統死死盯著,那團泛著死神般幽藍色的光芒。
他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匯聚成滴,順著鬆弛的臉頰狼狽滑落,「啪嗒」一聲砸在真皮座椅上。
在那幽藍色的反光中,他眼底閃爍的根本不是「全人類得救」的狂喜。
作為這個星球上最精明的政治家。
他在瘋狂計算得失的這十分鐘裡,看到的是一幅足以讓他心臟驟停的金融末日圖景。
他彷彿真切地看到。
曼哈頓納斯達克交易所的電子大螢幕,正以自由落體的姿態瘋狂崩盤熔斷;
看到了埃克森美孚、雪佛龍這些支撐起美國工業霸權的百年帝國。
在這團藍火麵前,猶如紙糊般屈辱地灰飛煙滅;
他甚至絕望地看到,遊弋在波斯灣、為了保護石油生命線而存在的第五艦隊。
在這一刻徹底淪為漂浮在海上的昂貴廢鐵。
此前的宇宙能源陣列,已經讓石油價格腰斬。
但憑藉內燃機的保有量和便捷性,石油尚存喘息之機。
可如今這純淨的新能源,直接補上了致命的最後一擊。
「石油美元……死了。
美利堅的根基……被抽乾了。」
他在冰冷的心底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呻吟。
同樣感到被扼住咽喉的,還有坐在他不遠處的俄羅斯聯邦總統。
這位以鐵血著稱的斯拉夫強人。
此刻西裝下的後背已完全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
西伯利亞凍土下,那些縱橫交錯的天然氣管道,曾是他拿捏整個歐洲、逼迫北約讓步的絕對籌碼。
但現在,那些引以為傲的管道在這1克液態氦-3麵前。
瞬間貶值成了幾萬公裡長的工業垃圾,連挖出來當廢鐵賣都嫌費事。
最初的震撼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隻剩下源於碳基生物,麵對絕對碾壓力量時最深層的恐懼,以及深不見底的貪婪!
五常首腦們的目光,在壓抑的會議室裡隱秘交匯。
不需要任何虛偽的外交辭令。
這種跨越國界與意識形態、源於統治階級底層護食本能的政治默契,在同一微秒內轟然達成。
他們同時清醒地意識到一件無法容忍的事實:
誰掌握了三十八萬公裡外,那座能源工廠的唯一閥門。
誰就掌握了接下來一千年裡,全人類文明的絕對生殺大權!
這種把整個地球,當成玩具捏在手裡的終極神權。
怎麼可以荒謬地允許它,掌握在一個不受任何主權國家控製的「私人商人」手裡?!
「啪。」
一聲清脆、猶如槍響般的按鍵聲,突兀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各懷鬼胎。
裴皓月根本冇有給這些,地球統治者繼續做白日夢或醞釀陰謀的時間。
他冷酷地再次按下紅色的實體鍵,強硬切斷了微波聚焦。
「嗡——呲!」
超導磁場迅速消散。
那團燃燒了十分鐘的幽藍「太陽」。
在失去物理束縛的千分之一秒內,乖順地潰散、冷卻,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化為烏有。
創世白光消失。
會議室重新恢復了原本那壓抑、甚至帶著一絲腐朽氣息的昏黃燈光。
這種從高維光明,瞬間跌落回舊時代陰影的落差感。
讓在座體麵的各國政客們,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裴皓月緩慢直起如槍桿般筆挺的身子。
他像是一位剛剛宣讀完文明判決書的死神,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麵色慘白、冷汗直流的地球權貴。
「演示結束。」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將整箇舊世界踩在腳下的物理壓迫感,在每個人的耳膜上炸響:
「諸位,舊世界那腐臭的喪鐘……
我已經替你們,親手敲響了。」
裴皓月冇有再施捨餘光,給那些激動泣不成聲的物理學泰鬥。
他從容合上,那個冒著森冷寒氣的黑匣子。
微微低頭,隨手將高定西裝的鈕釦嚴絲合縫地扣上。
「哢噠。」
四名如同鐵塔般的黑甲外骨骼安保,在收到隱秘指令後瞬間淩厲收縮防禦陣型。
粗壯的液壓傳動軸,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凶悍低鳴,將他護在絕對無死角的中央。
冇有任何多餘的寒暄,也冇有哪怕一秒鐘的等待。
裴皓月乾脆地轉身,提著黑匣子,邁著丈量新世界領土的步伐,徑直走向出口。
「砰——!」
伴隨著沉重刺耳的機械咬合聲,半米厚的鈦合金大門在他身後重重合攏鎖死。
將那個傲慢的冷酷背影,徹底與這群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舊時代守墓人隔絕開來。
就在大門落鎖的絕對瞬間。
會議室裡,靠百年外交禮儀偽裝出來的政治體麵。
猶如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徹底碎裂!
美國總統狼狽地,扯鬆了勒得快要窒息的真絲領帶,大口大口貪婪地喘著粗氣。
眼神中再無從容。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猛地轉過頭。
與長桌對麵的俄羅斯聯邦總統,迅速交換了一個骯臟卻無比露骨的嗜血眼神。
五分鐘後。
隔壁一間開啟了最高階別防電子竊聽、甚至連微波乾擾都拉滿的首腦休息室裡。
兩個在地球上明爭暗鬥了半個世紀、甚至多次把人類推到核戰邊緣的超級大國首腦。
此刻罕見地、心平氣和地並肩站在了防彈玻璃窗前。
「他不僅是敲響了什麼狗屁喪鐘……」
美國總統手指劇烈顫抖著,點燃了一根古巴雪茄,菸灰抖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他這是在向所有主權政府囂張宣戰!
一旦華爾街那幫吸血鬼,確信了月球的能源儲量。
道瓊明天一開盤就會慘烈熔斷到底!
我們賴以生存的石油體係,會在不到一個月內,變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俄羅斯總統那雙冰冷的藍眼睛裡,也退去了往日的沉穩。
隻剩狼一般的凶光和毫不掩飾的貪婪:
「西伯利亞的天然氣,中東的油井,甚至是我們兩國引以為傲的龐大核武庫……
在無限能源麵前,都成了拿來嚇唬小孩的廢舊鐵疙瘩。
一個不受政府監控的中國商人,竟然把手伸向了上帝才配擁有的終極能源權杖。
這絕對不被允許。」
冇有冗長虛偽的意識形態爭論,冇有精於算計的地緣政治拉扯。
在麵對足以,讓地球權力格局大洗牌的終極物理力量麵前。
碳基政客最純粹的恐懼與貪婪。
讓這兩個曾經水火不容的死敵,在短短兩分鐘內達成了一個散發著血腥味的骯臟共識。
「絕對不能讓他一個人壟斷這個閥門。」
美國總統狠狠抽了一大口雪茄,暴躁地吐出濃烈煙霧,眼神陰狠猶如毒蛇:
「他的攤子鋪得太大,從非洲之角一直延伸到了三十八萬公裡外。
他可笑的身份不過是個企業老闆,他的底蘊根本保不住這麼龐大誘人的星際帝國。
我們需要一個名義,一個讓全球最頂尖武力合法強行介入掠奪的名義。」
「聯合國安理會緊急決議。」
俄羅斯總統冷冷補充,熟練地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明搶披上一層光鮮的道德外衣。
美國總統嘴角扭曲地勾起虛偽的冷笑,吐出了那個最完美的強盜藉口:
「為了全人類脆弱的能源安全,為了嚴厲防止高危核聚變技術危險擴散。
我們必須無私地組成『全球聯合接管委員會』。
明天一早,我要讓NASA最頂尖的係統工程師。
強硬地坐在他非洲之角的最高主控台前,粗暴強製接收『南天門』與『廣寒宮』的所有核心程式碼!」
「同意。」
兩隻代表著地球最高暴力機器的佈滿老繭的大手,在昏暗、充斥著雪茄味的休息室裡重重握在了一起。
一張針對裴皓月個人、針對皓月科技所有星際資產的全球強製接管大網。
在這場冠冕堂皇的密謀中轟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