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嚴重警告!」
「您正在嘗試越權訪問戰略級軌道基礎設施!
此操作將切斷,環太平洋經濟帶12%的電力供應。
並嚴重違反《外層空間非軍事化及能源設施保護公約》!」
「係統將在十秒後自動鎖死,並向國際安全理事會傳送報警信標……十、九……」
非洲之角星際母港的地下主控大廳內。
刺眼的血紅色越權警告彈窗,猶如雪片般在三十米寬的全息主螢幕上瘋狂增殖。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刺耳的倒計時警報聲,幾乎要刺穿在場幾百名頂尖工程師的耳膜,讓人心律失常。
裴皓月站在總控台前。
對這些足以讓他,被送上海牙國際軍事法庭接受終身監禁的嚴厲警告。
他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麵無表情地扯下脖子上的保密識別牌,從裡麵摳出一枚純黑色的物理金鑰。
極其粗暴地一把插進主控台最核心的機械鎖孔中,手指發力,用力向右死死擰到底!
「哢噠。」
一聲極其清脆、猶如斬斷退路的機械咬合聲,瞬間切斷了主螢幕上所有聒噪的倒計時。
「最高統帥指令已確認。」
「戰略防禦網路防火牆……已物理熔斷。」
「目標重器:GEO同步軌道——『承影』空間太陽能電站。
最高控製權已移交。」
裴皓月雙手撐在控製檯上,雙眼赤紅地盯著深邃的太空投影。
那沙啞的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暴君:
「承影,切斷對地饋電邏輯。
給我轉過身來。」
……
三十八萬公裡外,月球南極的「廣寒宮」正在深寒中瀕臨死亡。
而在距離地球赤道表麵,三萬六千公裡的地球同步軌道上,屬於人類的重工業奇蹟,轟然甦醒。
那是一排體量龐大到,超出常人想像的軌道巨獸。
「承影」空間太陽能電站組。
由麵積高達數平方公裡的超薄柔性光伏陣列,和極其複雜的巨型相控陣微波發射天線組成。
它原本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金屬天幕,靜靜地懸浮在地球上空。
將汲取到的無盡太陽能轉化為微波,溫和地投射向太平洋海麵上的接收基站。
但在裴皓月奪權的這一微秒。
「承影」腹部原本對準地球的微波光束,瞬間被極其暴戾地物理切斷!
地球上,數個超級城市的霓虹燈海,在同一時間陷入了規模龐大的停電浪潮,陷入黑暗。
緊接著,這台重達數萬噸的巨構空間站邊緣。
數十台姿態控製引擎,同時噴吐出極其刺眼的湛藍色等離子尾焰。
在沒有空氣阻力的真空中。
這台龐然大物開始了一場極其吃力、甚至伴隨著內部鈦合金骨架「嘎吱」扭曲悲鳴的「轉身」。
那麵麵積相當於,幾百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型相控陣天線。
猶如一麵能夠審判星辰的宏大炮口,極其緩慢地抬起。
它徹底背棄了孕育它的藍色母星。
將那令人膽寒的能量焦距,死死鎖定了三十八萬公裡外、那片毫無光亮、猶如一粒微塵般的沙克爾頓隕石坑底。
跨越星海的重擊,已然上膛。
……
「承影」空間站完成了史詩般的轉身。
那麵猶如巨型金屬大陸般的相控陣天線,已經死死鎖定了月球南極。
但在主控大廳內,氣氛不僅沒有絲毫放鬆。
反而陷入了一種被物理法則當頭棒喝的極度絕望。
因為在宇宙的尺度下,距離,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武器。
「裴總,這根本行不通!」
主通訊架構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總控台前,將一份剛剛跑完的衰減模型狠狠砸在螢幕上。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絕望而徹底破音:「那是三十八萬公裡的真空!
不是地球上幾十公裡的微波接力!」
大螢幕上,一段極其冰冷、但在無線電工程界猶如聖經般不可逾越的物理鐵律被赫然放大——
弗裡斯傳輸方程:P_r = P_t G_t G_r [λ/(4πd)]²
「微波在自由空間中的損耗,是跟距離d的平方成正比的!」
架構師指著公式裡那個代表著死亡的變數,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三十八萬公裡……d = 3.8× 10^8米!
在這個極其恐怖的天文距離下。
哪怕『承影』的波束匯聚得再好,到達月球表麵的微波也會發生極其嚴重的彌散!」
常識在這裡變得極其殘酷。
在地球上,「承影」隻需要輕輕吐出一口能量,就能點亮幾座超級城市。
但現在,為了跨越這三十八萬公裡的深淵。
「廣寒宮」那小小的備用接收天線,隻需要區區幾十千瓦的保命熱能。
但這幾十千瓦,倒推回地球同步軌道的發射端,卻變成了一個讓人靈魂戰慄的天文數字。
「根據方程逆推,要讓月球端接收到足夠對抗-180°C深寒的功率。
『承影』的主發射管必須在一瞬間,爆發出數百兆瓦級別的純粹射頻功率!」
數百兆瓦的定向射頻輸出!
這不是在發電,這是要在真空裡憑空點燃一顆小型的微波恆星!
「這已經逼近。
不,是徹底超越了『承影』設計的絕對物理極限!」
副總師麵如死灰地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發射管會被瞬間燒穿的……我們不是在救人,我們是在摧毀人類目前最龐大的軌道重器!」
麵對這道足以讓任何一位,航天總師退縮的物理鴻溝。
裴皓月那雙赤紅的眼眸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看著螢幕上代表著「承影」健康狀態的綠色指標,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瘋狂且暴戾的冷笑。
「物理極限,就是用來被碳基生物砸碎的。」
裴皓月猛地按下全頻道廣播鍵。
聲音猶如雷霆般在地下大廳,和三萬六千公裡外的空間站主控電腦中同時炸響:
「切斷『承影』所有硬體過載保護協議!
解除溫度閾值鎖定!」
……
「最高指令已確認!
正在解除『承影』核心發射陣列所有熱載荷物理鎖。」
「正在強行旁路冷卻迴圈中樞……」
「目標輸出功率:150%極限超頻!」
隨著地下主控大廳內,那一聲聲極其冰冷的係統合成音。
「承影」空間站,這台被解開了所有安全枷鎖的軌道巨獸,徹底陷入了狂暴。
幾平方公裡的超薄柔性光伏陣列,將汲取到的龐大太陽能轉化為極其狂躁的高壓直流電。
猶如洶湧的金屬洪流,被極其粗暴地強行灌入空間站腹部的數萬組高功率固態微波放大器中。
然而,能量的轉換從來都不是完美的。
在產生,那足以跨越三十八萬公裡的數百兆瓦射頻功率的同時。
微波發射陣列也產生了極其恐怖的廢熱。
在地球上,這種級別的廢熱,可以用滔滔不絕的江水或龐大的冷卻塔來帶走。
但在三萬六千公裡的太空中,這裡是絕對的真空。
沒有空氣,沒有水流,沒有任何可以通過對流來散熱的介質。
太空中唯一的散熱途徑,隻有極其低效的熱輻射。
根據斯特藩-玻爾茲曼定律:P =ε·σ· A· T^4
想要在真空中散去如此恐怖的廢熱,隻能依靠極其龐大的散熱麵積A,或者極其恐怖的自身溫度 T!
「警告!
『承影』主散熱器溫度突破設計極限!
已經逼近鈦合金相變點!」
監測員看著大螢幕上瞬間紅到發紫的熱成像圖,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劇烈顫抖。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幅由高解析度光學望遠鏡傳回的全息實況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