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非洲之角星際母港,地下深處的主控大廳。
在裴皓月下達了那道,瘋狂的「不退」指令後。
整個大廳瞬間從極度的恐慌。
被強行拉入了一種,近乎走火入魔般的算力狂飆之中! 超貼心,.等你尋
「動能資料建立!
目標質量40千克,相對速度 10300米每秒!」
「不要提什麼防彈裝甲!
在馬赫數30以上的絕對速度麵前,哪怕你橫著一艘航空母艦的特種鋼板。
也會被它像捅穿一張濕紙巾一樣,瞬間絕對穿透!」
裴皓月一把扯過平板,雙眼因為極度充血而紅得發暗。
他的大腦,此刻已經與底層的「女媧」超算資料完成了深度同步。
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其危險的腦力超頻狀態,額頭青筋暴起。
物理學的死律極其殘酷:
動能等於二分之一的質量乘以速度的平方。
速度的平方所帶來的動能放大是極其恐怖的。
正麵硬擋,不僅擋不住。
剛性材料破碎後產生的二次破片,還會將兩名太空人直接打成太空中的血霧。
「所以我們隻能『偏導』!
用太極的卸力原理,擦著它的邊,把它強行彈開!」
蘇清越的十指,在虛擬鍵盤上帶出了一片殘影。
鍵盤發出急促如暴雨般的「啪啪」聲。
冷汗順著她蒼白的下巴,一滴滴砸在操作檯上。
她正在進行人類航天史上最瘋狂、也最苛刻的一次非彈性碰撞幾何計算。
「柔性偏導盾的主材料,是多壁碳納米管編織網。
它有極強的韌性,可以拉伸形變來吸收動能。
但即使這樣,它能承受的正麵衝擊閾值也極其有限。」
蘇清越將一組,極其複雜的流形幾何圖譜投射到大螢幕上。
上麵密密麻麻標滿了力學向量箭頭:
「我們必須計算出,一個極其完美的『偏轉切角』!
不能大於15度,否則這塊碎片會直接撕裂碳納米網;
也不能小於11度,否則偏轉的弧度不夠,它依然會擦中核心艙的太陽能翼板陣列!」
「不僅如此,還要把太空人外骨骼液壓臂的衰減抗力算進去!」
裴皓月猛地一拍控製檯,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砰」響,聲音嘶啞地補充極端引數:
「碳納米網吸收動能後,會把幾十噸的瞬間衝力傳導到他們兩人的手臂上!
如果是直角傳導,他們的雙臂連同肩胛骨會在千分之一秒內被連根扯斷!」
撞擊倒計時,隻剩下最後的五分鐘。
整個算力組的工程師們,瘋了一樣地向「女媧」係統裡填餵著極端引數。
伺服器底層的液冷管道,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主控室裡的溫度,甚至因為幾萬台超算瞬間的恐怖發熱。
而憑空升高了兩度,空氣變得極其燥熱。
「算出來了!!」
僅僅一分四十秒後,蘇清越猛地砸下回車鍵。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海中,死死鎖定了那個代表著全人類生機的黃金數字。
「偏轉切角:13.4172度!
誤差不能超過正負0.005度!」
蘇清越抬起頭,看向裴皓月,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絕望與戰慄:
「裴總……這太苛刻了。
要在太空中,靠人類的肉眼和雙手,去卡死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的物理切角……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神跡。」
「在宇宙的絞肉機裡,沒有神跡,隻有人命。」
裴皓月眼神冰冷如鐵。
他一把抓起通訊麥克風、
將這組帶著血腥味的數字,極其冷酷地砸向了三萬六千公裡外的外太空。
「神工一號,神工二號。
切角13.4172度。」
「死死頂住這個角度。
少一毫,艙毀人亡;
多一厘,粉身碎骨!」
「收到……切角13.4172度。
偏導網已就位……」
公共通訊頻道裡,傳來了神工一號因為極度充血而顯得異常沙啞的聲音。
……
鏡頭猛地從喧囂、燥熱的非洲之角主控大廳,極其暴戾地切回了三萬六千公裡外的外太空。
一瞬間。
所有的聲音,連同那種大難臨頭前的喧囂,都被宇宙的真空極其冷酷地徹底剝奪了。
這裡沒有地球上的物理常識。
如果在地球稠密的大氣層內,一個以馬赫數30。
每秒10公裡狂飆的物體。
會在幾十公裡外就無情地撕裂空氣,爆發出震碎人耳膜的恐怖音爆。
捲起足以掀翻建築的狂風。
但在絕對真空的地球同步軌道上。
這顆帶著幾百噸TNT毀滅動能的「冷戰幽靈」,卻像是一個潛行在深淵裡的完美刺客。
它沒有防空警報的悽厲嘶鳴,沒有狂風的呼嘯,更沒有金屬摩擦的巨響。
甚至連一道尾跡都沒有留下。
隻是在絕對的死寂中,無聲無息卻又無可阻擋地逼近。
這種「剝奪一切感官」的真空失語感。
將心理層麵的壓迫力,放大到了令人發瘋的極致。
浩瀚無垠的宇宙背景下,龐大的「南天門」核心艙靜靜地懸浮在明暗交界線上。
而在它那脆弱的腹部。
兩具猶如塵埃般渺小的人類軀體,正死死地撐開一張巨大的黑色碳納米編織網。
此時此刻,跨越三萬六千公裡的微波通訊通道裡。
非洲之角的幾百名頂尖科學家,集體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甚至連全息雷達上的光點跳動都彷彿靜止了。
整個世界,隻剩下了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真實的生命律動——
「呼……呼……」
「赫……呼……」
那是神工一號和神工二號。
在全封閉的太空衣頭盔內,發出的一聲接一聲極其粗重、急促、甚至帶著濃重鼻音的喘息聲!
由於極度的視覺恐慌,和對即將到來的毀滅級衝撞的預判。
兩名特級太空人體內的腎上腺素,正在以一種近乎摧毀血管的濃度瘋狂分泌。
他們的心率,已經飆升到了每分鐘180次以上。
心臟在胸腔裡,像戰鼓一樣瘋狂撞擊著肋骨,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
都伴隨著太空衣維生係統,為了平衡氣壓而發出的微弱機械齒輪「吱吱」聲。
這是全宇宙最安靜的戰場,卻上演著人類文明史上最暴烈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