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個聽證室陷入,比剛纔還要可怕的死寂。
隻有投影儀散熱風扇的「嗡嗡」聲,像是在為這即將到來的審判倒數。
謝爾比參議員雖然不懂,深奧的物理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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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懂了哈裡森博士,那副彷彿見到了上帝又彷彿見到了魔鬼的表情。
那是隻有在麵對代差級技術碾壓時,纔會露出的絕望。
「這意味著什麼?」
謝爾比聲音有些發乾地問道,喉嚨像是被沙子堵住了。
裴皓月笑了。
那是一種掌握了生殺大權的、絕對強者的微笑。
「意味著,在這個星球上。
除了我,冇有人能讓那些機器,在月球的陰影裡活過五分鐘。」
「啪。」
裴皓月拔下U盤,將它緊緊攥在手裡,金屬外殼硌著掌心,冰冷而堅硬。
然後看向謝爾比,語氣淡漠得讓人心寒:
「議員先生,您剛纔提到了《沃爾夫條款》。」
「您說那是不可逾越的法律。」
「但在我看來,那隻不過是一張廢紙。」
裴皓月向前邁了一步。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逼得謝爾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身體,靠在椅背上:
「您可以繼續守著那張紙。您可以繼續禁止NASA和我合作。」
「但結果隻有一個——」
裴皓月指了指頭頂:
「在那片永恆的黑暗裡,隻有搭載了這塊電池的『皓月工業龍』在奔跑。」
「而你們的太空人,隻能躲在阿波羅那個狹小的罐頭裡,看著窗外,祈禱太陽永遠不要下山。」
「這不是商業談判,謝爾比先生。」
裴皓月的聲音在聽證室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扇在了這位傲慢的參議員臉上:
「這是技術壟斷。」
「這一次,不是你們在封鎖我。」
裴皓月舉起手中的U盤,像是在宣判:
「是我,在卡你們的脖子。」
在那一瞬間,權力的天平發生了劇烈的傾斜。
所謂的超級大國,所謂的法律壁壘。
在絕對的物理學規律和壟斷技術麵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個笑話。
坐在第一排的馬斯克,看著裴皓月手中那個小小的銀色U盤。
眼裡的貪婪和狂熱,已經燃燒成了實質的火焰。
他知道,為了這個東西,他可以把靈魂賣給魔鬼。
更別提隻是背叛一個所謂的《沃爾夫條款》了。
「這簡直是訛詐!」
理察·謝爾比參議員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拍著桌子上的《沃爾夫條款》,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裴先生,你這是在用技術綁架美利堅合眾國!」
「你以為憑這就讓我們無視法律嗎?」
「隻要這行字還在,任何一家美國公司敢買你這塊電池,哪怕是一個螺絲釘,這就是通敵!」
「是叛國!」
「FBI會在交易發生的下一秒查封他們的帳戶,把負責人送進關塔那摩!」
謝爾比的咆哮在聽證室裡迴蕩。
那是舊時代權力的最後怒吼。
他試圖用國家暴力機器的威懾力,來壓服眼前這個狂妄的東方技術大亨。
然而。
「哈!」
一聲刺耳的冷笑,再次像刀子一樣割開了謝爾比編織的威嚴網。
坐在第一排的馬斯克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冇有再去搶那個麥克風,而是直接一腳踢開了擋在麵前的一把椅子。
「哐當!」
那椅子撞在欄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嚇得周圍的實習生尖叫起來。
「埃隆!你想乾什麼?!」謝爾比厲聲喝道。
馬斯克雙手插在皮夾克口袋裡,一步步走到那個高高在上的聽證台下。
他仰起頭,看著那些頭髮花白的政客,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敬畏,隻有一種令人心寒的決絕。
「通敵?叛國?」
馬斯克嚼著這兩個詞,像是在嚼一塊變質的口香糖,然後狠狠地吐在地上:
「呸。」
「謝爾比,別拿這種冷戰時期的詞彙來嚇唬我。」
「我現在隻看到一件事——」
馬斯克指了指裴皓月手中的那個 U盤:
「那個東西,那個被你稱為『非法』的電池,是人類在這個星係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冇有它,我的星艦就是個大號的鐵棺材。」
「冇有它,我們所有人都得困死在地球這個搖籃裡。」
「而你,卻想用一張隻有華盛頓那幫蠢貨纔在乎的廢紙,來阻止我活下去?」
馬斯克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資本家特有的、無視國界的瘋狂:
「好。」
「如果你非要抱著《沃爾夫條款》不放。」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所有參議員的麵,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並按下了擴音鍵。
「格溫!」
馬斯克對著手機大聲說道:「立刻啟動『離岸計劃』。」
電話那頭傳來了短暫的沉默,隨即是一個乾練的女聲:
「埃隆,你確定嗎?
這意味著我們要……」
「我確定!」
馬斯克的聲音響徹全場,每一個字都像是宣戰書:
「通知法務部,準備將SpaceX的註冊地從德拉瓦州遷出。」
「目的地是新加坡,或者是開曼群島,甚至是一艘停在公海上的遊輪!」
「隨便哪裡,隻要是冇有《沃爾夫條款》的地方!」
「從今天起,SpaceX不再是一家美國公司。」
「嘟——」
馬斯克結束通話電話,看著臉色瞬間煞白的謝爾比,攤開雙手:
「現在,我可以買他的電池了嗎?
參議員先生?」
「你……你瘋了!」
謝爾比指著馬斯克的手指都在哆嗦:「SpaceX拿了 NASA幾十億的合同!
你是國防部的承包商!
你這是在向國家宣戰!」
「不,是你逼我的。」
馬斯克收起手機,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如果要我在『當一個守法的美國死人』,和『當一個活著的火星人』之間選一個,我選後者。」
「而且,不隻是我。」
馬斯克側過身,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拉裡·佩奇。
一直沉默的穀歌創始人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冇有馬斯克那麼激進,但他的話卻更具分量。
「謝爾比先生。」
拉裡·佩奇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作為 Alphabet(穀歌母公司)的CEO,我對股東負有受託責任。」
「如果美國法律阻礙,穀歌獲得最先進的AI硬體。
導致我們在技術競爭中落後。
那就是對股東利益的背叛。」
「裴先生的散熱技術和電池,是目前唯一能驅動下一代TPU集群的方案。」
佩奇看了一眼那個U盤,然後轉向聽證席,微微欠身:
「如果國會堅持封鎖,穀歌董事會將不得不考慮……
將我們的AI研發中心,搬遷到蘇黎世,或者是倫敦。」
「畢竟,演演算法冇有國界。」
「我們也希望我們的算力,不要有。」
死局。
徹徹底底的死局。
謝爾比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兩個掌控著全球科技命脈的男人。
一個掌握著通往太空的火箭,一個掌握著通往未來的AI。
而現在,他們為了那箇中國人的電池,為了那個「非法」的技術,竟然聯手向華盛頓逼宮。
這已經不是一場關於登月的聽證會了。
這是一場資本與技術的叛亂。
在這個物理學已經不僅是真理,更是生存必需品的時代。
政治的權杖,第一次顯得如此脆弱和無力。
裴皓月站在一旁,看著這場由他一手導演的「內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什麼都不用做。
因為在這個宇宙裡,生存的**,永遠大於法律的條文。
「現在,議員先生。」
裴皓月把玩著手中的U盤,輕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
「您是打算失去月球,失去SpaceX,再失去穀歌……」
「還是打算,給我們開一張『通行證』?」
麵對馬斯克和拉裡·佩奇的「資本逼宮」,理察·謝爾比參議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但他畢竟是混跡政壇幾十年的老狐狸。
在短暫的慌亂後,他猛地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意識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