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馬斯克轉過身,走到了裴皓月身邊。
他一隻手搭在裴皓月的肩膀上。
不僅是在站隊,更是在宣告某種物理學陣營的結盟。
「裴說得對。」
馬斯克看著穀歌那群衣冠楚楚的軟體精英,眼神裡充滿了隻有硬科技創業者才懂的蔑視:
「你們這群搞GG推銷的人,根本不懂什麼是工業。」
「在摩爾定律失效的今天,演演算法不再是上帝。
能量和散熱纔是。」
「如果冇有裴的『南天門』給你們供電,冇有那個小姑娘設計的散熱係統幫你們退燒。
你們的AI夢想,明年就會被高昂的電費單,和燒燬的晶片拖垮。」
馬斯克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腿再次翹了起來,皮鞋底正對著拉裡·佩奇。
他不僅冇有絲毫歉意,反而一臉「不用謝我」的囂張:
「所以,別再談什麼二十億美金那種侮辱人的數字了。」
「這是一場求生遊戲。」
馬斯克指了指裴皓月,又指了指自己:
「現在,隻有他手裡有氧氣麵罩。
而我,是唯一能幫他把氧氣瓶送上天的人。」
「至於你們?」
馬斯克冷笑了一聲:「你們隻是在深海裡快要憋死的潛水員。
簽了字,活。
不簽,死。」
拉裡·佩奇沉默了。
他看著那一臉無賴相的馬斯克,又看了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微笑、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裴皓月。
他知道,馬斯克雖然是個混蛋。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該死的真理。
穀歌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被這隻「矽穀瘋狗」給硬生生地扯下來了。
……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馬斯克的「掀桌子」行為,徹底撕破了穀歌的體麵。
但這並冇有讓談判直接結束。
作為全球最頂尖的科技巨頭,穀歌有著最後的驕傲——那就是他們龐大而精英的工程團隊。
「我不否認,現在的TPU散熱確實有問題。」
傑夫·迪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努力維持著作為首席科學家的鎮定。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側麵的那塊巨大白板前,拿起一隻紅色的馬克筆:
「但這隻是工程疊代中的小瑕疵。
隻要給我們六個月……
不,三個月,我們的流體動力學團隊就能解決那個該死的熱量堆積。」
「唰、唰、唰。」
他在白板上飛快地畫出,一張複雜的液冷迴圈示意圖,線條交錯,公式密佈:
「看這裡,我們計劃採用『多級微通道分流』技術。
通過增加從屬泵的壓力,強行把冷卻液壓進晶片背板的微米級縫隙裡。
隻要流速夠快,帶走熱量是完全符合物理定律的。」
傑夫·迪恩轉過身,看著裴皓月,眼神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裴先生,物理學並不是你們的專利。
穀歌有數千名斯坦福和麻省理工的博士,我們不需要求助於你們的『分形結構』。」
裴皓月冇有說話。
他甚至冇有看白板一眼,隻是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蘇清越。
那個一直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孩。
此刻正死死盯著白板上的那張圖。
眉頭緊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因為某種顧慮而忍住了。
「去吧。」
裴皓月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
「這是你的戰場。
告訴那位博士,為什麼他的設計是個笑話。」
蘇清越愣了一下,隨即深吸了一口氣。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滋——」機械馬達轉動聲,她站了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包括那個一臉不屑的傑夫·迪恩,和那個正饒有興致看戲的馬斯克。
蘇清越走到了白板前。
她冇有拿紅筆。
而是用那隻戴著黑色碳纖維外骨骼的右手,笨拙卻堅定地拿起了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吱——」
馬克筆在白板上劃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蘇清越冇有擦掉傑夫·迪恩的圖,而是直接在他的核心公式旁邊,畫了三個醒目的圓圈。
然後,她寫下了一個並不複雜的非線性湍流修正方程。
「如果是純粹的數學模型,你的設計是對的。」
蘇清越開口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級別的會議上發言,聲音雖然有些緊澀。
但每一個單詞都精準得像是在讀說明書:
「但在現實的物理世界裡,如果你把冷卻液的流速加壓到3米/秒以上……」
她手中的馬克筆重重地,在那個「壓力泵」的位置打了一個叉:
「啪。」
「這裡,在這個直角彎管處,會產生嚴重的空蝕現象。」
「空蝕?」
傑夫·迪恩愣住了:「那是螺旋槳纔會有的問題,微流道裡怎麼可能……」
「微流道裡的氣泡破裂,瞬間壓強會超過一千個大氣壓。」
蘇清越轉過頭,眼神清澈而篤定。
彷彿她麵對的不是穀歌的首席科學家,而是一個犯了低階錯誤的大一新生:
「這些微小的爆炸會像子彈一樣,在一個月內擊穿你的銅管壁。」
「更致命的是……」
蘇清越手中的筆鋒一轉,指向了晶片針腳的位置,在旁邊寫下了一個共振頻率的數值:
「這種高壓湍流引發的微震動,頻率剛好落在金絲鍵合點的共振區間。」
「如果你們按這個圖紙去造,TPU啟動後的第47小時……」
蘇清越放下了手中的馬克筆,那個黑色的機械手套在白板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冰冷:
「連線晶片和基板的幾千根金線,會像被剪刀剪斷一樣,全部齊根震斷。」
死寂。
又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傑夫·迪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他盯著白板上那個並不複雜的共振公式,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他是搞軟體演演算法的,雖然也懂物理。
但在這種涉及到材料疲勞,和流體微觀破壞的領域,蘇清越甩了他整整十條街。
那是無數次在實驗室炸機、無數次在顯微鏡下盯著殘骸分析才換來的經驗。
那是用手摸出來的真理,不是在計算機上跑出來的模擬。
「這……這不可能……」
傑夫·迪恩喃喃自語,拿起筆想要反駁。
但在那個該死的共振頻率麵前,他所有的理論都顯得蒼白無力。
「還冇完。」
一直坐在旁邊看戲的馬斯克突然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指著那個公式大笑起來:
「哈哈!傑夫,你完了!」
「這個小姑娘剛纔救了你們幾十億美金!」
「如果你們真把那幾萬塊TPU裝上去,等到了第47小時……砰!」
馬斯克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那就是矽穀歷史上最昂貴的煙花秀!」
馬斯克轉過頭,對著蘇清越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眼神裡全是狂熱:
「該死的,這纔是物理學!
這纔是性感!」
蘇清越臉紅了一下,慌忙退回到裴皓月身後坐下。
裴皓月看著對麵那群麵如死灰的穀歌高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這就是現實,拉裡。」
「在這個物理世界裡,有些牆,是用錢砸不開的。」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靈魂的交換了嗎?」
傑夫·迪恩頹然坐回了椅子上,手中的紅筆滾落在地。
那塊白板上潦草的黑色筆跡。
像是一道宣判死刑的判決書,徹底粉碎了穀歌技術團隊最後的驕傲。
在絕對的物理法則麵前,所有的商業策略和談判技巧都失去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