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15日。
上午, 09:00。
廣東,東莞,廣東現代國際展覽中心。
這註定是中國科技史上值得被銘記的一天。
原本應該用於舉辦車展,或傢俱展的東莞現代國際展覽中心。
今天被徹底清空。
巨大的3號館和4號館連成一片,總麵積超過五萬平方米的展廳內,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空氣中瀰漫著混合了熱咖啡、人群的汗水和大量紙張油墨的複雜味道。
這種味道充滿了焦慮與希望。
無數嘈雜的交談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像潮水一樣衝擊著耳膜。
震得頭頂的鋼架結構都在「嗡嗡」作響。
這不僅是一場招聘會,更像是一次技術移民的狂潮。
展館門口沒有掛那些花裡胡哨的氣球和橫幅,隻有一塊巨大的黑色LED螢幕。
上麵滾動著一行簡潔卻震撼人心的白色大字:
【皓月科技· 2015全球春季招聘】
【為了人類的星辰大海,我們需要你的大腦。】
裴皓月站在二樓的 VIP觀景台上,雙手扶著冰冷的玻璃欄杆,俯瞰著腳下這片黑壓壓的人海。
「老闆,今天的入場人數已經突破五萬了。」
林振東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實時資料終端,語氣中難掩興奮:
「其中有30%是剛剛從美國、歐洲回來的資深工程師。
還有不少是從英特爾、波音、NASA下屬實驗室跳槽回來的頂尖人才。」
裴皓月看著那些排成長龍的隊伍。
在場館的各個區域,懸掛著巨大的分割槽指示牌:
【 A區:可控核聚變工程部】
【 B區:超導材料與量子計算部】
【 C區:人工智慧與神經網路部】
【 D區:鸞鳥空天平台結構部】
每一個展位前都擠滿了眼神熾熱的求職者。
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普通的求職信,而是厚厚的論文、專利證書和專案經驗書。
「美國人幫了我們大忙。」
裴皓月看著那些,擁有常春藤學歷背景的年輕麵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不是FBI最近開始瘋狂審查華裔科學家,搞什麼『獵巫行動』,把學術交流當成間諜活動來查。
這些人恐怕還捨不得離開矽穀的舒適圈。」
2015年初,大洋彼岸的風向變了。
隨著皓月科技在能源領域的強勢崛起,西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恐慌導致了猜忌。
無數在海外實驗室,勤勤懇懇工作了十幾年的華人工程師。
突然發現自己被邊緣化,甚至被無端調查。
而就在他們感到寒心和迷茫的時候,裴皓月在東莞點亮了一座燈塔。
年薪百萬起步、科研經費無上限、提供全套住房和子女教育……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一個能讓他們施展畢生所學的宏大舞台——南天門計劃。
「振東。」
裴皓月指了指樓下那沸騰的人群,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不是招聘。」
「這是中國科技界的『淮海戰役』。」
「以前我們是用襯衫換飛機。
現在,我要用這些最聰明的大腦,去造真正能飛出大氣層的東西。」
林振東看著老闆挺拔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明白。
人力資源部已經下了死命令,隻要是技術過硬的,不管是造火箭的還是擰螺絲的。
哪怕把預算花光,也要全部留下來。」
裴皓月點了點頭,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像是在檢閱即將出征的百萬雄師。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這洶湧的人潮中,有一隻受了傷的「燕子」。
正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擠進了會場。
……
休息室。
喧囂被隔絕在厚重的隔音玻璃之外。
裴皓月坐回沙發上,接過林振東遞來的一杯溫水。
雖然看著樓下的盛況讓他感到欣慰
但他此刻的心思,其實更多地牽掛著那一份剛剛送到的「特殊簡報」。
「老闆,這是『皓月慈善基金會』上個月的審計報告。」
林振東將一份檔案輕輕放在茶幾上,特意翻到了【西北教育援助專案】那一頁。
「按照您的吩咐,過去半年裡,我們向甘肅、新疆交界的偏遠地區投入了三個億。」
林振東匯報導:
「馬蘭基地附近的七所希望小學,全部翻新成了抗震標準。
我們給每個孩子每天提供兩盒牛奶、一個雞蛋,甚至連教室的地暖費都全包了。」
裴皓月看著報告上那些嶄新的校舍照片,暖氣片在紅外照片中顯示出溫暖的橙紅色。
他嘴角微微上揚,但這笑容裡藏著一絲隻有他自己懂的苦澀。
「她是不是覺得自己沒用了?」裴皓月輕聲問道。
「是。」
林振東嘆了口氣:
「蘇小姐當初去那裡,是抱著『燃燒自己』的心態去的。
她覺得自己能給那些孩子,帶去唯一的希望。」
「結果她到了那裡才發現,凡是她能想到的困難,皓月基金會都解決了。
孩子們不缺書讀,不缺衣穿,甚至有了多媒體教室。」
「她那個『支教老師』的角色,在那片被金錢潤澤過的土地上,顯得有些……多餘。」
這就是裴皓月的陽謀。
他太瞭解蘇清越了。
那個女孩有著鋼鐵般的自尊心。
如果直接給她打錢,她會視若侮辱,甚至會跑得更遠。
所以,裴皓月選擇了把「善事」做絕。
你不是想去最苦的地方奉獻嗎?
那我就把那個地方變成天堂。
當苦難消失,你所謂的「奉獻」也就失去了依附的土壤。
「那她父親那邊呢?」
裴皓月合上報告,手指輕輕敲擊著封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這纔是讓她不得不回來的真正原因。」
林振東調出了另一份資料。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家,剛剛在廣州落成的現代化專科醫院——【皓月仁愛腎病醫院】。
「蘇老先生的尿毒症惡化了,必須要進行規律透析。
以她現在家境,根本維持不了。」
林振東指著醫院的收費標準一欄:
「而目前國內,唯一一家承諾對貧困家庭尿毒症患者提供『全額免費透析』、並且免費提供進口抗排異藥物的醫院。
就是我們在廣州開的這一家。」
說到這裡,林振東看著裴皓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敬佩。
為了逼一個人回來。
裴皓月硬生生建立了一套完善的醫療慈善體係,順手救了成千上萬個同樣的家庭。
「三天前,蘇小姐回到了廣州。」
林振東低聲說道:
「蘇老先生已經住進了仁愛醫院的特護病房。
醫生說,治療非常及時,命保住了。」
「蘇小姐去繳費的時候,護士告訴她,符合『皓月慈善基金會援助計劃』的標準,費用全免。」
裴皓月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顆懸了半年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沒有派保鏢去綁架她,也沒有用權勢去壓迫她。
隻是用無所不在的資本,像空氣一樣包裹了她的生活。
堵死了所有通往苦難和絕望的路。
隻留下了唯一一條通往這裡的、鋪滿鮮花卻不失尊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