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皓月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高鐵能引進,是因為那是成熟技術,西方想賺我們的市場錢。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但先進位程晶片……那是他們的命根子。」
「《瓦森納協定》像一道鐵幕,把最先進的EUV光刻機死死擋在國門之外。
阿斯麥哪怕想賣給我們,美國人隻要一個電話,他們就不敢發貨。」
裴皓月轉過身,背對著那片喧囂的工地。
看著周行長,說出了那個令所有戰略家都脊背發涼的預判:
「現在,美國人還沒對華為、對中興、對我下手,是因為他們還沒回過神來。」
「一旦他們發現,美元霸權在石油領域失效了,他們一定會發瘋一樣地尋找下一個抓手。」
裴皓月指了指手中那枚小小的晶片。
它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像是一顆微縮的子彈:
「這就是他們手裡最後、也是最致命的那把刀。」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我們要造的『南天門』,就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
人家隻要斷供EDA軟體,或者禁售光刻膠,我們的超級計算機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周行長沉默了。
確實,如果能源是工業的血液,那算力就是工業的靈魂。
血液再充足,如果大腦死亡,依然是植物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周行長看著裴皓月,眼神中透出一絲考究:
「硬追?
像中芯國際那樣,幾百億幾百億地砸,希望能縮短哪怕一年的差距?」
「不。」
裴皓月突然笑了。
那不是無奈的笑,而是一種打破規則的狡黠。
他將那枚代。表著世界頂尖水平的英特爾14nm晶片,隨手揣回了口袋。
「在他們的規則裡賽跑,我們永遠是追趕者。」
「既然在微觀的納米尺度上,我們暫時被卡住了脖子……」
裴皓月抬起頭,目光越過工地,投向浩瀚的天空:
「那我就用宏觀的尺度,去暴力破解它。」
「老周,跟我來。」
……
裴皓月大步走向湖邊的一座涼亭,那裡有一塊平時用來給工程師們頭腦風暴的露天黑板。
「我給您看一張草圖。」
「既然質量比不過,那我就用數量和能量,堆死他們。」
裴皓月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筆,在手中折斷。
「噠——噠——」
粉筆敲擊黑板,發出清脆的聲響,白色的粉塵在陽光下飛舞。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代表地球。
然後在地球上方,畫了一條長長的弧線——地球同步軌道。
「老周,晶片製程落後,本質上意味著什麼?」
裴皓月沒有等周行長回答,就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公式:
【效能/功耗比】
「製程越落後,同等算力下,發熱越大,耗電越高。
英特爾的14nm可以用100瓦跑出的算力,我們要用 28nm跑出來。
可能需要300瓦,甚至更多。」
裴皓月轉身,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重重一點,留下一個醒目的白點:
「如果是在地麵上,受限於電費和散熱,我們確實拚不過。
因為能源是昂貴的。」
「但是,如果我們把能源成本降到無限接近於零呢?」
他在那條代表太空軌道的弧線上。
畫了一個巨大的像「領結」一樣的結構,並標註了幾個箭頭指向地麵。
「這是什麼?」
周行長眯起眼睛,看著那個奇怪的結構。
「軌道太陽能電站。」
裴皓月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在挑戰著人類工程學的極限:
「在距地麵36000公裡的同步軌道上,沒有黑夜,沒有雲層,太陽輻射強度是地麵的1.5倍。
我打算在那裡鋪設平方公裡級的光伏陣列。」
「然後,通過微波或者雷射,將無窮無盡的電能,無線傳輸回地麵。」
裴皓月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移動,勾勒出一個宏大的閉環:
「有了這個『天基充電寶』,我們在地麵建立的算力中心就可以不再考慮電費。」
「製程落後?
沒關係。
我用數量彌補。
一萬顆晶片不夠,我就堆十萬顆、一百萬顆!
用能源的暴力,去強行抹平精度的差距!」
周行長看著黑板,手中的煙已經燒到了指尖,傳來一陣灼痛,但他毫無察覺。
這不僅僅是一個解決晶片問題的方案。
這是一個徹底改寫人類能源獲取方式的狂想。
「可是……」
周行長嚥了口唾沫,指著那個天基電站:「這東西起碼有幾萬噸重吧?
靠現在的長征火箭,發一輩子也發不完啊。」
「問得好。」
裴皓月扔掉手中的半截粉筆,從公文包裡抽出了那張最終的底牌——一張手繪的概念圖。
那是一艘巨大的、由於尺寸過於龐大而顯得有些笨重的飛行器。
它擁有雙體結構,翼展寬闊得像是一座浮空的島嶼。
在圖紙的下方,用蒼勁的筆觸寫著兩個漢字:
【鸞鳥】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那批T800碳纖維的原因。」
裴皓月指著圖紙上的巨艦:
「為了建設太空電站,我需要一種能在大氣層邊緣和近地軌道之間往返的超重型運輸平台。」
「它以綠氫核聚變,或高能氫燃料電池為動力,以碳纖維為骨架。
它不是為了打仗,它是為了當太空裡的『搬運工』。」
「在這個計劃裡,這艘船叫『鸞鳥』。
而整個太空能源與算力網路……」
裴皓月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周行長,說出了那個註定要載入史冊的代號:
「代號:南天門。」
「第一階段:以力破巧,用天基能源暴力破解晶片封鎖。」
「第二階段:經略地月,開採氦-3,實現真正的無限能源。」
湖畔的風停了。
隻有周行長沉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黑板上那個瘋狂的草圖,又看了看裴皓月那張年輕卻堅毅的臉。
他突然意識到,站在他麵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商業大亨。
而是一個試圖帶著整個民族「飛升」的瘋子。
但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也許隻有瘋子才能殺出一條血路。
良久。
周行長將手中的菸蒂狠狠地掐滅在欄杆上,動作大得甚至有些失態,火星四濺。
他抬起頭,眼神中再無一絲猶豫,隻剩下一種賭上國運的決絕:
「錢,國家幫你籌。
你要多少,財政部發特別國債給你。」
「人,科學院給你調。
你要誰,我就去給你借誰。」
「政策,給你開綠燈。
哪怕你要把發射場建在自家後院裡,我們也批!」
周行長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裴皓月的肩膀上。
那股力量幾乎讓裴皓月晃了一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裴皓月,隻要你敢造,我們就敢批!」
「就算是把天捅個窟窿,國家也陪你一起補!」
裴皓月看著這位老人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