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分子式像瀑布一樣在他眼前流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碳原子、矽原子、鋁原子在虛空中瘋狂排列組合,撞擊、鍵合、斷裂。
幾秒鐘後。係統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推演完成。】
【已生成最佳方案:納米多孔碳矽鋁復相陶瓷纖維。】
「陶瓷纖維?」裴皓月湊近看了看那個複雜的分子結構圖。
這種材料利用了特殊的納米多孔結構,像氣凝膠一樣輕盈,又像陶瓷一樣堅硬。
最關鍵的是,它的微觀結構像是一種完美的蜂窩。
每一個孔隙都小於空氣分子的平均自由程,能把熱量死死鎖在表麵,絕不向內部傳遞。
「效能是沒問題,吊打T-800。
但是……」
裴皓月的目光下移,看向了那個最關鍵的欄目——【原材料配方】。
如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裴皓月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疑惑,最後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古怪。
【配方主料A】:高鋁粉煤灰(提取氧化鋁)。
【配方主料B】:高爐水淬礦渣(提取矽酸鹽)。
【配方輔料】:酚醛樹脂殘留物。
「粉煤灰?礦渣?」
裴皓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是什麼?
這是鋼鐵廠煉鋼剩下的廢料!
是火電廠燒煤剩下的灰燼!
這些東西在工業上,屬於讓人頭疼的「垃圾」。
每年都要花大價錢去填埋處理,甚至還要因為汙染環境被環保局罰款。
但在係統的「鍊金術」之下,隻要通過一道特殊的【溶膠-凝膠紡絲工藝】。
這些灰撲撲的垃圾,就會發生質的飛躍,重新排列成世界上最堅韌、最耐熱的分子陣列。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裴皓月退出了係統,看著窗外遠處正在冒煙的工業園區煙囪,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美國人為了造出這種級別的材料。
用的是高純度的石油提取物,用的是昂貴的稀土催化劑,一克材料比黃金還貴。
他們把這東西當成傳家寶一樣藏著掖著,生怕中國人看一眼就學去了。
結果呢?
「原來解開這道題的鑰匙,就扔在我們自家的垃圾堆裡。」
裴皓月拿起電話,撥通了採購部的內線:
「喂,老林嗎?幫我個忙。」
「去隔壁鎮的鋼鐵廠,拉一車高爐礦渣回來。
對,就是那種鋪路都沒人要的廢渣。」
「再聯絡一下電廠,我要十噸粉煤灰。」
電話那頭的林振東聽得一頭霧水:「裴總,您這是要……修路?還是蓋豬圈?」
「修路?」
裴皓月拿起桌上那張畫滿了火箭草圖的圖紙,隨手把它壓在了一塊黑乎乎的礦石標本下:
「不。」
「我要用這些垃圾,給國家的火箭……」
「織一件刀槍不入的鎧甲。」
「順便,給那些以為卡住了我們脖子的洋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
一週後。北京,航天材料熱物理測試中心。
巨大的實驗車間裡,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孫總師帶著一群身穿白大褂的頂級專家,正圍在試驗台前,眼神中既有期待。
更多的是一種「看你怎麼收場」的懷疑。
裴皓月到了。
他沒有帶那些複雜的精密儀器,隻是讓林振東搬進來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瓦楞紙箱。
「裴總,這就好了?」
孫總師走上前,往箱子裡看了一眼。
隻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塊灰撲撲、表麵粗糙、大約兩厘米厚的板材。
如果不說這是航天材料,扔在路邊。
清潔工大概會把它當成,是一塊被人遺棄的水泥地磚。
或者是建築工地上隨處可見的石膏板。
「這就是你說的……能耐兩千度高溫、比碳纖維還輕的超級材料?」
孫總師拿起那塊板子,掂了掂。
確實很輕,輕得像泡沫一樣。
但這賣相也太慘了點。
沒有碳纖維那種高貴的黑色編織紋理,也沒有金屬鈦那種冷冽的銀色光澤。
土得掉渣。
「孫總,材料好不好,不在於長得漂不漂亮。」
裴皓月笑了笑,從工具架上拿過一把工業級的高溫丁烷噴火槍。
又找來一個鐵架子,把那塊「水泥板」豎著固定在中間。
「我們要不要先上機測一下導熱係數和熱膨脹率?」
旁邊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小心翼翼地建議道:「直接上火燒,萬一炸裂了……」
「不用那麼麻煩。」裴皓月搖了搖頭,直接擰開了噴火槍的閥門。
「呼——!」
伴隨著氣體噴湧的嘯叫聲,一道藍白色的火焰猛地噴射而出。
裴皓月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將這道溫度高達1300攝氏度的烈焰,死死地懟在了那塊「水泥板」的中心位置!
滋滋滋——
恐怖的高溫瞬間舔舐著灰色的表麵。
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
那塊板材的中心位置,在短短幾秒鐘內就被燒得通紅。
甚至開始呈現出一種,接近熔融狀態的亮白色。
在微觀世界裡,一場肉眼看不見的戰役正在打響。
1300度的高溫,試圖通過熱傳導穿透這層壁壘。
但它絕望地發現,它麵對的是無數個納米級的空腔。
這些空腔的直徑,小於空氣分子的平均自由程。
熱量的傳遞者——
氣體分子和聲子,在這裡被撞得頭破血流,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熱對流。
熱量,被死死地鎖在了那薄薄的一層表麵,寸步難行。
周圍的專家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感受到了那撲麵而來的熱浪。
「這溫度起碼有一千三百度了!」
孫總師盯著那塊板材,心中暗自盤算:如果是普通的陶瓷,這時候早就因為受熱不均炸裂了;
如果是金屬,早就化成水了。
但這塊「水泥板」雖然中心紅得發亮,但整體結構竟然紋絲不動,連一點菸都沒冒。
「有點意思……」
孫總師剛想點頭稱讚一句。
下一秒,裴皓月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心臟驟停的動作。
他竟然伸出了並沒有戴防護手套的左手,繞到了那塊正在被烈焰灼燒的板材後麵。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把手掌,死死地貼在了那塊板材的背麵!
「住手!!」
孫總師嚇得魂飛魄散,大吼一聲就要衝上去拉人:「你瘋了?!
那正麵是一千三百度!
你手不想要了?!」
其他的專家也都嚇懵了。
這可是傳導熱!
哪怕這材料隔熱效能再好,這麼薄的板子,正麵燒成那樣,背麵起碼也有幾百度!
這一貼上去,手掌還不得直接燙熟了?
然而,裴皓月並沒有把手拿開。
他甚至還把臉湊近了一些。
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老專家,臉上露出了一抹從容得近乎詭異的微笑。
「孫總,別緊張。」裴皓月保持著噴火槍的轟鳴,聲音平穩:
「如果不信,您可以來摸摸。」
孫總師停住了腳步,瞪大了眼睛看著裴皓月那隻貼在板材背麵的手。
十秒過去了。
三十秒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那隻手不僅沒有冒煙,沒有起泡,甚至連發紅的跡象都沒有。
裴皓月的表情輕鬆自在,完全不像是在忍受酷刑。
「這……這怎麼可能?」
孫總師吞了一口唾沫,在這無法解釋的物理現象麵前,他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板材的背麵。
先是用指尖試探性地碰了一下。
涼的。
他不信邪,把整個手掌都貼了上去。
冰涼!
孫總師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正麵是熔金化鐵的一千三百度烈焰,背麵竟然還能保持室溫?!
中間隻隔了短短兩厘米!
這哪裡是材料?
這分明是切斷了熱力學定律的「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