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分析師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他們似乎想把鈷價推到每噸65萬人民幣的歷史高點,完全是在逼空。」
戴維斯搖了搖頭:「貪婪的東方人。他們不知道『物極必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老闆!快看那個直播!」
一聲尖銳的驚呼打斷了戴維斯的話。
分析師指著旁邊的一塊副屏,上麵正轉播著皓月科技發布會的實時畫麵。
畫麵裡,裴皓月正舉著那塊黑色的鈉離子電池,字幕上赫然打著英文翻譯:
「No Lithium, No Cobalt. Just Salt.」
(無鋰,無鈷,隻有鹽。)
戴維斯手裡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滾燙的液體灑在了昂貴的定製西褲上,但他毫無知覺。
作為一個頂級的金融掠食者,他的大腦在一秒鐘內完成了這道致命的數學題:
第一,NCM 811大規模量產,意味著未來高階動力電池對鈷的需求量將暴跌70%。
第二,鈉離子電池橫空出世,意味著在龐大的低速車和儲能市場,鋰將被廉價的鈉完全取代,需求量至少會被切掉30%。
這一高一低兩記重拳,直接打碎了支撐當前高價的所有基本麵邏輯!
「稀缺性……消失了。」
戴維斯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猛地扔掉咖啡杯,撲到交易台前,對著耳麥歇斯底裡地吼道:
「拋!全部拋掉!」
「做空!給我滿倉做空鈷和鋰!快!在那個中國家族反應過來之前!」
不隻是戴維斯。
華爾街、新加坡、東京……全球無數個盯著這場發布會的交易室裡,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了同樣的咆哮聲。
下一秒。
LME的電子交易盤麵上,原本平緩的K線圖突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抽搐。
緊接著,一根粗大得令人心悸的紅色陰線(國際盤跌為紅)。
如同飛流直下的瀑布,瞬間擊穿了所有的均線支撐。
那不是下跌。
那是崩塌。
短短三分鐘內,電解鈷期貨價格暴跌15%,碳酸鋰期貨價格暴跌12%。
多頭不死,跌勢不止。
而此刻,那個在亞洲囤積了數十億美元貨值的最大多頭——
葉家,正**裸地暴露在全世界空頭的屠刀之下。
……
京城,什剎海邊的葉家老宅。
書房裡的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彷彿充滿了即將引爆的煤氣。
一麵牆的巨大的顯示屏上,正實時跳動著全球大宗商品的行情資料。
「爹……撐不住了……」
葉青山站在螢幕前。
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手中的紫砂茶杯不停地在杯托上磕碰出「哆哆」的聲響。
螢幕中央。
代表著「LME三月鈷」和「滬鎳主力」的K線圖,正在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高台跳水。
那不是在下跌。那是雪崩。
-5%……-8%……-12%……
紅色的下跌柱線,像是一道道猩紅的傷口,瘋狂地向下撕裂著螢幕。
每一秒鐘跳動的數字,代表的都不是簡單的盈虧,而是以「億」為單位蒸發的真金白銀。
「慌什麼!」
坐在紫檀太師椅上的葉老爺子,猛地用柺杖頓了一下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雖然他的聲音依舊洪亮。
但那隻緊緊抓著龍頭柺杖的手,指關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這隻是訊息麵引起的恐慌性拋盤!是假摔!」
「隻要裴皓月的產能還沒落地,價格就一定會回來!
通知交易部,給我頂住!
有多少拋盤接多少!」
「接不住了……爹,真的接不住了!」
葉青山猛地轉過身,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華爾街在做空,倫敦在做空,連國內的遊資都在瘋狂踩踏!
買盤全是零!
我們的單子掛上去瞬間就被淹沒了!」
「而且……我們動用了家族信託的錢,還加了三倍的槓桿去囤貨。
現在的跌幅已經超過15%了!」
三倍槓桿。
這意味著,隻要跌幅超過20%,銀行和信託機構為了自保,就會啟動強製平倉程式。
「15%……怎麼會這麼快……」
葉老爺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玩了一輩子的壟斷,習慣了莊家通吃。
他做夢也沒想到,有人能不按套路出牌——
裴皓月沒有在棋盤上跟他廝殺,而是直接掀翻了棋盤,換了一張桌子!
NCM 811砍掉了他對「鈷」的控製權。
鈉離子電池砍掉了他對「鋰」的控製權。
這是一場完美的、針對他囤貨結構的「雙鬼拍門」。
「滴——滴——滴——」
就在這時,書房裡那部從不輕易響起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那鈴聲在死寂的書房裡,就像是午夜凶鈴。
葉青山渾身一顫。
葉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話筒。
「餵?」
「葉老,我是工行風控部的王行長。」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客氣、冰冷,且不容置疑:
「監測到貴方質押的商品期貨帳戶,浮虧已觸及警戒線。
根據協議,請在半小時內,追加50億人民幣的保證金。」
「否則,我們將在一小時後,對您的所有持倉進行強製平倉。」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50億,半小時。
別說是現在資金鍊已經繃緊到極限的葉家,就算是印鈔機,也印不出這麼快的錢。
「完了……全完了……」
葉青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抓著那昂貴的波斯地毯,指甲幾乎要摳進肉裡。
「爹!快想想辦法啊!找上麵的人……找您的那些老朋友……」
但坐在太師椅上的葉國柱,此時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依舊死死地盯著牆上的大螢幕。
螢幕上,那代表著家族命運的K線圖還在瘋狂下墜,像是一條貪婪的巨蟒。
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一口地吞噬著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
葉國柱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
但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股劇烈的絞痛,像是一隻鐵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眼前的畫麵開始模糊,耳邊葉青山的哭喊聲變得忽遠忽近。
在那模糊的視線盡頭。
他彷彿透過螢幕,看到了大洋彼岸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手裡舉著那塊黑色的鈉離子電池,正微笑著看向他。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讓他感到絕望的……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