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前排幾個膽小的女記者嚇得尖叫出聲,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更多的車企代表則是臉色慘白,死死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太猛烈了!
這就是高鎳電池的熱失控。
它不像磷酸鐵鋰那樣隻是冒煙或者緩慢燃燒,它的爆發是瞬時的、劇烈的、毀滅性的。
看著防爆櫃裡那翻滾的濃煙,和還在噴射的火舌,張秉坤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了一抹冷笑。
雖然場麵驚人,但這正在他的預料之中。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看到了嗎?這就是811的真麵目!」
張秉坤指著那一櫃子的烈火,大聲喊道,聲音裡透著一股「真理在手」的狂熱:
「隻要一顆!
隻要這一顆失控,它的熱量就會像病毒一樣傳導給旁邊的電芯。
一傳十,十傳百!」
「裴皓月,你的發布會結束了!
等著看這幾十顆電芯一起殉爆的『煙花秀』吧!」
然而,麵對這幾乎已經失控的畫麵。
裴皓月卻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他背對著火光,臉龐被身後的烈焰映照得半明半暗,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
「結束?」
裴皓月看著大螢幕上,那個已經飆升到840℃的核心溫度,輕聲自語:
「不,張教授。」
「好戲,才剛剛開始。」
火光確實兇猛,但奇怪的是,它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結界給囚禁了。
在那最初的幾秒鐘爆發過後,大家預想中「連環爆炸」的恐怖場景並沒有出現。
那團橘紅色的烈火,僅僅是在那一顆電芯原本狹小的方格內瘋狂肆虐,卻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
「怎麼回事?」
張秉坤臉上的冷笑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防爆櫃,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隻見在那顆正在劇烈燃燒的電芯四周,包裹著一層看似不起眼的白色物質。
在800度的高溫炙烤下。
這層原本柔軟的物質瞬間碳化變硬,變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
那是氣凝膠。
它是世界上導熱係數最低的固體。
此刻,它就像是一床厚厚的防火棉被。
無情地將那足以熔化鋼鐵的熱量,死死鎖在了那一寸方圓之地。
與此同時,防爆櫃側麵的排煙通道裡,一股白色的濃煙正如利劍般筆直噴出。
「定向排爆技術!」
台下的一位技術專家驚撥出聲:「他把熱氣流引匯出去了!
根本沒讓熱氣流接觸到旁邊的電芯!」
更令人窒息的操作還在後麵。
大螢幕上的BMS介麵,突然閃爍起藍色的警報燈。
緊接著,連線在電池底部的液冷管路,瞬間全功率運轉。
雖然肉眼看不見。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裡正流淌著零下十幾度的冷卻液。
像一台強力的抽水機,瘋狂地抽走傳遞到底座上的每一焦耳熱量。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防爆櫃裡的火光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
因為沒有引發周圍鄰居的殉爆。
那顆孤零零的電芯,就像是耗盡了燃油的發動機,在這個被嚴密封鎖的「牢籠」裡。
無奈地燃盡了自己最後一絲能量。
「噗——」
隨著最後一縷黑煙散去,防爆櫃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一顆焦黑的殘骸,孤零零地立在那裡,證明剛才的煉獄並非幻覺。
而緊緊貼在它旁邊的、僅僅隔著一層薄薄氣凝膠的鄰居電芯。
甚至連藍色的絕緣外皮,都沒有哪怕一點焦糊的痕跡!
「滴。」
裴皓月按下了定格鍵。
大螢幕上的資料畫麵被鎖定,那兩組鮮紅與冰藍的數字對比,殘忍而直觀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靶電芯峰值溫度:842℃。
相鄰電芯峰值溫度:45℃。
溫差:797度!
這一刻,物理學的常識彷彿被按在地上摩擦。
僅僅幾毫米的距離,一邊是熔金化鐵的地獄,另一邊卻是溫如春水的澡堂。
張秉坤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像是一條缺水的魚。
他引以為傲的「熱傳導理論」。
在皓月這套整合了「氣凝膠隔熱 定向排氣 極速液冷」的組合拳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這……這不可能……」
張秉坤顫抖著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要擦去眼前的幻象:
「這是魔法嗎?
怎麼可能有人能把熱量控製得這麼死?」
裴皓月看著那個已經徹底崩潰的老專家,眼神中沒有憐憫,隻有對技術的絕對自信。
「張教授,這不是魔法。」
「這是工程學的奇蹟。」
防爆櫃的門被緩緩開啟,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飄散出來。
但比起剛才那如臨深淵的恐懼,這點味道此刻更像是勝利的硝煙。
裴皓月揮了揮手驅散麵前的餘煙。
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動作。
他沒有戴隔熱手套,直接伸出手。
將掌心貼在了,那塊剛剛經歷過840度高溫轟炸的電池模組外殼上——
就在距離那個焦黑廢墟,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嘶……」
台下有人下意識地替他縮了一下手。
但裴皓月沒有縮手。
不僅沒縮,他還像是在撫摸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樣,輕輕拍了拍那銀灰色的鋁合金外殼。
「溫的。」
裴皓月轉過身。
看著那個彷彿被抽乾了靈魂、癱坐在椅子上的張秉坤,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大概也就比體溫高一點,暖手正好。」
這一幕的視覺衝擊力,比剛才的大火還要強。
它證明瞭剛才大螢幕上的那個「45℃」不是造假的資料,而是真實的、觸手可及的溫度。
「張教授。」
裴皓月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去手指上沾染的一點點菸灰:
「您剛才說,這是謀殺。
但事實證明,真正的謀殺是無知,而不是技術。」
他走到舞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張秉坤,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死了舊時代的棺材板:
「您研究了一輩子的化學,卻忘了工程學的本質。」
「在這個世界上,高活性的材料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沒有駕馭它的能力。」
裴皓月猛地抬起頭,目光掃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霸氣:
「在皓月科技的字典裡,沒有不可控的火。」
「隻有不想燒的冰!」
死寂。
足足三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塗布車間裡爆發出了,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那是對強者的致敬,也是對新時代的歡呼。
前排的車企大佬們紛紛站起身,用力鼓掌。
李書福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把手掌都拍紅了。
他們知道,穩了!
有了這個技術,哪怕以後鈷價漲到天上去,中國的新能源汽車也能活下來,而且活得很滋潤!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那位代表著權威與舊秩序的張秉坤教授,麵色灰敗地低下了頭。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
甚至不敢再看裴皓月一眼,在助手的攙扶下,像個逃兵一樣踉踉蹌蹌地離開了會場。
看著那蒼涼的背影,裴皓月並沒有乘勝追擊。
知道,從今天起,不管是張秉坤還是背後的葉家,都已經不再是他的對手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台依然在轟鳴運轉的塗布機,看著大螢幕上那個耀眼的「180Wh/kg」。
新的時代,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