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馬斯克坐在沙發上,原本因為看到技術方案而泛紅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股尷尬的青灰色。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遊移,不再敢直視裴皓月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旁邊的猶太律師咳嗽了一聲,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馬斯克抬手製止了。
「裴……」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馬斯克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他摘下那頂遮掩麵容的鴨舌帽,露出有些稀疏的髮際線,聲音低沉:
「我不想騙你。
雖然我很想在那份協議上簽字,但是……現在的特斯拉,拿不出這一億美金。」
「哦?」
裴皓月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大名鼎鼎的矽穀鋼鐵俠,連一億流動資金都沒有?」
「那是以前。」
馬斯克苦笑一聲,攤開雙手,那種無力感讓他看起來格外蒼老:
「自從起火事故發生後,富國銀行凍結了我們的授信額度。
高盛正在評估我們的破產清算價值。
華爾街那幫吸血鬼正在瘋狂做空,我們的股價已經腰斬。」
「現在帳麵上的每一分錢,都是留給供應商和工人的救命錢。
如果我明天把這一億美金打給你,下週弗裡蒙特工廠就得停電,生產線就得停擺。」
馬斯克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悲涼的坦誠:
「現在的我,就像是個穿著鋼鐵戰甲的騎士。
外表看起來堅不可摧,光鮮亮麗,但實際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盔甲裡麵,已經餓得皮包骨頭了。」
如果是其他談判對手,聽到這就該慌了。
因為這意味著買家可能根本沒有支付能力。
但裴皓月卻笑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失望。
而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終於掉進陷阱裡的滿意。
「我知道。」
裴皓月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驚:
「我查過你的財報,也知道你在華爾街的信用評級已經是垃圾級。
讓你現在掏一億現金,確實是逼你去賣血。」
馬斯克愣住了:「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你口袋裡那點可憐的現金。」
裴皓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馬斯克,看著窗外那流光溢彩的維多利亞港:
「埃隆,既然你沒錢。
那我們就換個玩法。」
「用你現在最不值錢,但未來可能最值錢的東西來換。」
「埃隆,我要你公司5%的原始股。」
裴皓月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枚重磅炸彈在房間裡炸響。
「現在特斯拉的市值大概是30多億美元。
這5%的股份,摺合下來大約兩億美金。但我不要現金,我要股票。」
馬斯克愣了一下,隨即大腦飛速運轉。
「5%……」
馬斯克咬著嘴唇:「雖然有點多,但如果是用來換取CTP技術的獨家授權,我可以去說服董事會。
成交?」
「別急,還沒完。」
裴皓月伸出第二根手指,打破了馬斯克的幻想:
「除了這5%的股權,我還要你發行一筆價值2億美元的無息可轉債,期限三年。」
「What?!」
這一次,連旁邊的猶太律師都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來:
「裴先生,這不可能!
剛剛馬斯克先生已經說了,特斯拉現在沒有現金流來償還債券!
即便你不要利息,但這筆債務會直接惡化我們的資產負債表,銀行會立刻抽貸!」
「誰說要你們現在還了?」
裴皓月看都沒看那個律師一眼,徑直走到套房的側門,伸手拉開了門。
門外,一直靜候在那裡的紅杉資本合夥人,微笑著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份早已蓋好章的擔保協議。
裴皓月指了指,對著一臉茫然的馬斯克解釋道:
「埃隆,這是個金融遊戲。
你發行債券,也就是給我打一張2億美元的欠條。
然後,紅杉資本會作為擔保方,在這張欠條上蓋章。」
「我拿到這張有紅杉擔保的債券,立刻就能去樓下的滙豐銀行或者花旗銀行,把它質押出去。
換成2億美元的現金。」
裴皓月走到馬斯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聽懂了嗎?
我要的不是你的錢,因為你是個窮光蛋。
我要的是你以特斯拉的名義發行的『信用憑證』。」
「通過這個操作,我能立刻拿到我急需的現金流去打仗。
而你,這三年裡不用付一分錢利息。
三年後,如果特斯拉股價漲了,我就把債轉成股;
如果特斯拉倒閉了……」
裴皓月聳了聳肩,笑容燦爛而殘忍:
「那這就是紅杉資本的壞帳,跟我沒關係。」
馬斯克和律師麵麵相覷,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是一招極其高明的「空手套白狼」。
裴皓月利用特斯拉的技術渴求和紅杉的資本背書,憑空變出了2億美元的流動性!
「你……」
馬斯克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智商被碾壓的恐懼:「你不僅僅是個工程師,你是個瘋狂的金融家。」
「現在的特斯拉就像個重病患者。」
裴皓月將那份厚厚的債券合約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5%的股份,是你的診金。
但這2億美元的債券,是我從你身上抽的一管血,用來救我自己的命。」
「簽,還是不簽?」
……
維多利亞港的夜色越發深沉,海對岸的霓虹燈火像是一張巨大的光網,籠罩著這個充滿**的城市。
埃隆·馬斯克坐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支萬寶龍鋼筆。
他的目光在茶幾上,那份厚厚的債券合約和壓在菸灰缸下的那張餐巾紙之間來回遊移。
這是一個近乎苛刻的條款。
5%的原始股,那是割肉;
2億美元的可轉債,那是放血。
但馬斯克更清楚,如果不簽,明天華爾街一開盤,特斯拉的股價就會歸零。
「呼……」
馬斯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是賭徒在孤注一擲前的最後一次呼吸。
「裴,你是個魔鬼。」
馬斯克咬著牙,在合約的落款處,重重地簽下了那個足以改變世界汽車工業格局的名字——Elon Musk。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套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旁邊的紅杉代表立刻示意,隨行律師蓋上了紅杉資本的擔保印章。
鮮紅的印泥蓋下去的那一刻。
這張原本隻是「白條」的紙,瞬間變成了可以在任何一家投行兌換成兩億美元現金的「硬通貨」。
一切塵埃落定。
馬斯克扔下筆,一把抓起那個水晶菸灰缸,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張畫著草圖的餐巾紙。
他把它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貼身的襯衫口袋裡,甚至還隔著衣服拍了拍,彷彿那裡麵裝的是聖杯。
「這絕對是人類商業史上最昂貴的一張餐巾紙。」
馬斯克站起身,重新戴上那頂壓得低低的鴨舌帽,墨鏡後的眼神複雜難明:
「裴,希望你的『麒麟熱盾』真的像你畫的那麼神奇。
否則,我們兩個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
裴皓月也站起身。
手裡拿著那份剛剛生效的債券合約,輕輕彈了一下紙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的技術,從來不讓人失望。
就像你的火箭一樣,雖然偶爾會炸,但最終都能飛上天。」
馬斯克自嘲地笑了笑,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他的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裴,我還是很好奇。
你費盡心機布這麼大一個局,從我這裡拿走這兩億美金的流動性,到底是為了什麼?」
「據我所知,你在中國的生意做得不錯,並不缺錢買跑車或者遊艇。」
裴皓月走到窗邊,背對著馬斯克。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與窗外那片繁華卻殘酷的夜景融為一體。
「埃隆,你錯了。」
裴皓月舉起手中的合約,看著那上麵的紅色印章,聲音低沉而冷冽:
「這筆錢,不是用來消費的。」
「在中國,有一群老獵人正在圍捕我。
他們切斷了我的糧道,封鎖了我的水源,想看著我餓死。」
裴皓月轉過頭,那雙眸子裡閃爍著比維港夜景更寒冷的光芒:
「所以,這筆錢不是給你的,也不是給我自己的。」
「這是我給自己買的一件『防彈衣』。」
「有了它,我才能在接下來的槍林彈雨裡,活下來,然後……把那些想殺我的人,一個一個送進墳墓。」
馬斯克愣了一下。
雖然他不懂中國的商戰有多殘酷。
但他聽懂了那種同類的氣息——那種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的嗜血戰意。
「祝你好運,瘋子。」
馬斯克拉開門,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套房裡隻剩下裴皓月一個人。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振東的電話。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壓抑,而是帶著一股橫掃千軍的快意:
「老林,準備一下。」
「明天早上,讓財務部去滙豐提現備用金。」
「告訴葉家,他們的封鎖令,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