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或者至少是與他直接相關、帶有他強烈“印記”的人或物,就在這棟樓裡!警察感知的能力,在曆經多日的徒勞後,終於給出了明確而強烈的迴應!
莊楊的心中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更深的警惕填滿。
他強行壓下立刻衝進去的衝動,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了麵部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或許有些疲憊的潛在客戶。
他整理了一下衣著,邁步走向鄂南公司的玻璃大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空調的冷氣和淡淡的裝修材料氣味撲麵而來。前台後麵坐著一位大約二十七八歲、妝容精緻、穿著職業套裙的女子。
她看到莊楊進來,臉上立刻堆起了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先生您好,歡迎來到鄂南公司!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前台小姐的聲音清脆悅耳。
莊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諮詢意味的微笑。
“你好。我們公司最近計劃舉辦一個大型的產品年度慶典,需要找專業的公司進行策劃和執行。朋友推薦了你們,我正好路過,就進來看看,瞭解一下你們的實力和案例。”
這套說辭是他在之前幾家排查時想好的,合情合理,不易引起懷疑。
果然,前台小姐眼睛一亮,態度更加熱情了。
“原來是這樣!歡迎歡迎!我們鄂南公司在這方麵經驗非常豐富,成功案例也很多。您請這邊坐,我給您倒杯水,順便叫我們的客戶經理來跟您詳細介紹一下?”
“不用麻煩客戶經理了,”莊楊擺擺手,笑容溫和。
“我先隨便看看,感受一下你們公司的氛圍和工作環境,可以嗎?有時候,一個公司的‘精氣神’,比單純的案例介紹更能說明問題。”
前台小姐略一猶豫,但看莊楊氣度沉穩,衣著得體,不像搗亂的人,便點頭答應。
“當然可以,先生您請隨意參觀。
這邊是我們的公共辦公區和幾個小型會議室,那邊是策劃部和設計部的工作區域……我陪您走走吧?”
“那太好了,麻煩你了。”
莊楊順勢答應,正好藉機深入公司內部探查。
在前台小姐的引領下,莊楊看似隨意地漫步在鄂南公司的辦公區域內。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個個工位,掠過一張張或專注、或交談、或匆匆走過的麵孔。耳朵卻豎得筆直,同時,那玄妙的感知能力被提升到了極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仔細掃描著這棟三層小樓的每一個角落。
辦公區大約有二十幾個員工,男女都有,年齡不一。有人在電腦前埋頭苦乾,有人在白板前激烈討論方案,也有人端著咖啡在休息區閒聊。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家正常運營的中小型會展公司。
但是……冇有澤維爾那個高大肥胖、戴眼鏡的身影。
莊楊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感知不會錯,那股屬於澤維爾的“氣息”確實在這裡,而且就在這棟樓內,距離他不算太遠。
但為什麼看不到人?難道在獨立的辦公室?或者在樓上?
他跟著前台小姐大致參觀了一圈一樓,甚至還藉口去洗手間,快速瞥了一眼一樓走廊儘頭的幾個獨立辦公室和樓梯間。
依然冇有發現。
“先生,一樓主要是行政、客服和部分策劃部門。我們的設計部、專案執行部和倉庫在二樓和三樓,您需要上去看看嗎?”
前台小姐熱情地問道。
莊楊心中一動,正想答應,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潛在客戶”要看設計部和倉庫,似乎有些過於深入了,容易引起懷疑。
而且,他感知到的那股氣息,源頭似乎並不在樓上……更像是在……這棟樓的某個相對封閉、人員較少的區域?
或者,是不是澤維爾今天根本冇來上班,但他的個人物品、或者他長時間停留過的地方,殘留了強烈的“印記”,所以觸發了感知?
必須換個方式了。
莊楊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了些許歉意和坦誠交織的表情,對前台小姐說。
“不好意思,其實……我這次來,除了瞭解業務,還有一件私事想打聽一下。”
前台小姐臉上的熱情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疑惑地問。
“私事?先生您請說。”
“我想找一個人,”莊楊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自然。
“他叫澤維爾,大概這麼高,”他比劃了一下。
“體型比較胖,戴眼鏡。聽說他最近可能在你們公司工作?或者,你們有冇有聽說過這個人?”
當“澤維爾”這個名字從莊楊口中說出的瞬間,前台小姐臉上的表情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那原本職業化的熱情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訝、警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和緊張的神色。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身體也微微向後仰了仰,拉開了與莊楊的距離。
“澤維爾?”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變得生硬冷淡。
“冇聽說過。我們公司冇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先生,如果您不是來談業務的,那就請回吧。我們很忙。”
說罷,她竟然做出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態度與前一刻判若兩人,甚至帶著點驅趕的意味。
這反常而激烈的反應,反而更加證實了莊楊的判斷!澤維爾一定和這家公司有關!前台小姐明顯知道些什麼,而且非常忌諱提到這個名字!
莊楊知道,偽裝客戶的身份已經無法進行下去了。
他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證件,在對方眼前亮了一下,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很抱歉,剛纔冇有表明身份。我是警察,盛路易斯市警局重案組警長,莊楊。
現在正在調查一起刑事案件,需要找澤維爾·克羅夫特瞭解情況。請你配合。”
看到那枚警徽和莊楊證件上清晰的照片、警銜資訊,前台小姐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份轉變嚇到了,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之前那副“眼高於頂”、不耐煩趕人的姿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手足無措的慌亂和敬畏。
“警……警察?”
她結結巴巴地說,眼神躲閃。
“我……我不知道……我,我得問問我們經理……”
“帶我去見你們經理。”
莊楊的語氣不容置疑。
前台小姐不敢再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引著莊楊走向一樓角落的一間獨立辦公室,上麵掛著“總經理室”的牌子。
她敲了敲門,得到裡麵一聲低沉的“進來”後,推開門,對裡麵的人低聲快速說了幾句,然後側身讓莊楊進去,自己則逃也似的離開了,並小心地帶上了門。
總經理辦公室裡,坐著一個大約四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穿著條紋襯衫和西裝馬甲、看起來頗為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便是鄂南公司的經理。
此刻,他正皺著眉頭,用審視和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走進來的莊楊。
“警察?”
經理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不信任,身體靠在寬大的老闆椅裡,並冇有站起來的意思。
“我聽說你要找澤維爾?還出示了證件?能讓我再看看你的證件嗎?”
莊楊平靜地將證件再次遞了過去。經理接過來,翻來覆去仔細看了好幾遍,甚至還對著光看了看防偽標記,眉頭卻越皺越緊。
“盛路易斯市警局……”
經理將證件遞還給莊楊,語氣依舊充滿質疑。
“莊楊警長是吧?恕我直言,你並不是我們馬那瓜市,甚至不是羅克福市的警察。你的管轄許可權在盛路易斯市。
你跑到我們公司來,要調查我們可能的員工,這……恐怕不符合程式吧?我們公司冇有義務配合非本地警方的調查,除非你能出具相關的跨區協作檔案或者法院的正式調查令。”
他的話聽起來有理有據,帶著公事公辦的推諉,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牴觸。
莊楊早就料到可能會遇到這種阻力。
他冷靜地迴應。
“我的確是應馬那瓜市警局邀請,協助調查一起發生在馬那瓜市的重大刑事案件。
澤維爾是該案的重要嫌疑人。
如果你對我的身份有疑問,可以立即打電話到盛路易斯市警察總局覈實,或者聯絡馬那瓜市警局的瑪蒂爾達警官進行確認。”
聽到“重大刑事案件”、“重要嫌疑人”這些字眼,經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就算你是真的警察,那又怎麼樣?”
經理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莊警長,你也知道,我們做生意的,最怕惹上官司,尤其是刑事案子,沾上一點邊都可能影響公司聲譽。
你說澤維爾是我們員工,我們就要配合?萬一搞錯了呢?
萬一你們調查過程中影響了我們正常運營呢?我看,你還是先回去,走正規程式,拿到相關檔案再來吧。不然,我很難做啊。”
他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身體語言卻透露出強烈的不耐煩和急於打發莊楊走的意圖。
就在莊楊思考著如何進一步施壓或尋找破綻時,那玄妙的“罪犯心聲”能力,被動地捕捉到了對麵經理腦海中無法抑製的、翻騰的思緒碎片。
雖然因為對方不是直接罪犯,心聲有些雜亂,但其中一個清晰而強烈的念頭,如同黑夜裡的燈塔,瞬間被莊楊捕捉到。
【該死的澤維爾!這個麻煩精!到底在外麵惹了多大的禍?怎麼把警察引到公司來了!還是從盛路易斯市追過來的……絕對不能承認!
得趕緊把這個警察糊弄走,千萬不能讓他在這裡查到什麼,影響到公司接單子!回頭得馬上找到澤維爾問清楚,不行就讓他立刻滾蛋!】
聽到這段心聲,莊楊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
澤維爾,此刻一定就在這家鄂南公司工作!
而且,這位經理不僅知情,還在試圖包庇和掩蓋!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向對麵那個還在絞儘腦汁想著如何推諉的經理。
“經理先生,”莊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壓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想,我們冇有必要再繞圈子了。”
“澤維爾,就在你們公司,對吧?”
莊楊這突如其來、直指核心的質問,如同一聲驚雷,在總經理辦公室裡炸開!鄂南公司經理臉上那副偽裝出來的公事公辦、為難推諉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他放在老闆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但他畢竟是個生意場上的老油條,強自鎮定下來,臉色一板,語氣反而更加生硬,甚至帶上了幾分被冒犯的慍怒。
“莊警長!你這是什麼意思?無端指控嗎?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公司有我們的規章製度,你要調查,請拿出正式手續!你這樣空口白牙地汙衊我們公司藏匿嫌疑人,我是可以告你誹謗的!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要叫保安了!”
他一邊說,一邊作勢要按桌上的內線電話。
莊楊冷眼看著他的表演,心中雪亮。
對方越是色厲內荏,越是急於趕他走,就越說明心裡有鬼。
但對方咬死了程式問題,作為非本地警察,他確實冇有強製搜查或訊問的權力,尤其在冇有確鑿證據、僅憑感知和推斷的情況下。
硬來不可取,容易授人以柄,也可能會打草驚蛇,讓澤維爾得到風聲提前逃脫。
莊楊迅速思考著對策。
他需要本地警方的正式介入和支援。
他立刻拿出手機,準備撥打瑪蒂爾達的電話。有瑪蒂爾達這位馬那瓜市的在編警官出麵,程式上的障礙會小很多。
然而,電話撥出去,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莊楊眉頭微蹙,又試了一次,依舊如此。
瑪蒂爾達可能正在忙彆的調查,或者在訊號不好的地方。
時間不等人。
眼前的經理已經按下了內線,對著話筒快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