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你和雷德長期不和、他有家暴行為的事實,我現在就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涉嫌策劃並實施了對你丈夫雷德的謀殺!我有權正式拘留你,進行深入調查!”
西拉的指控擲地有聲,氣勢十足。若是普通嫌疑人,此刻恐怕早已癱軟。
然而,艾莎麵對西拉這嚴厲的指控和拘留的威脅,非但冇有露出絲毫害怕,反而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充滿了不屑和嘲弄的冷哼!
“嗬嗬。”
艾莎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儘管手腕還被銬著,卻擺出了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她看著西拉,眼神輕蔑。
“西拉警官,我承認你很敬業,也很努力。但是,你是不是覺得我艾莎是個法盲?還是覺得我那個律師男朋友德克蘭是白吃飯的?”
她的語氣變得尖銳起來。
“懷疑?你們當然可以懷疑!法律賦予你們調查的權力。但是,指控我謀殺?證據呢?直接證據在哪裡?”
她抬起被銬住的雙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地上的槍。
“這把槍是我的,冇錯。但我可以說它是雷德很久以前買的,我早就忘了,最近才翻出來害怕所以處理掉。你們能證明它最近被使用過嗎?彈道比對?
就算比對出來是凶器,那又能直接證明是我開的槍嗎?上麵有我的指紋嗎?就算有,我也可以說是我以前擺弄留下的,或者最近拿出來準備處理時沾上的!你們有目擊者看到我開槍嗎?有錄影嗎?”
她越說越“流暢”,彷彿這些辯詞早已在她心中演練過千百遍。
“至於那塊手錶,我承認我記錯了,後來又找到了,冇有及時報告。
這頂多算是我提供資訊有誤,或者處理個人財產不當,能算謀殺證據嗎?我和雷德關係不好,他打我,這我很痛苦,但這就等於我會殺他嗎?全天下被家暴的女人多了,難道都是殺人犯?”
艾莎的臉上露出了混合著得意和挑釁的笑容,她看著臉色鐵青的西拉,又看了看始終麵無表情的莊楊,聲音拔高。
“我告訴你,西拉警官,莊警長!在你們找到確鑿的、無可辯駁的證據,證明我就是那個扣動扳機的人之前,你們所有的懷疑,都隻是懷疑!
在此之前,如果你們敢對我進行不實指控,或者利用輿論汙衊我,我的律師會立刻起訴你們誹謗,侵犯我的名譽權!彆忘了,我現在是受害者家屬,是钜額遺產的繼承人,我有的是錢和精力跟你們耗!”
她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西拉熊熊燃燒的怒火上,也讓周圍聞訊趕來的社羣保安和遠遠觀望的個彆鄰居麵麵相覷。
西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竟然無法有力地反駁艾莎這番看似強詞奪理、卻又精準抓住了司法程式漏洞和證據鏈短板的話。
正如艾莎所言,手槍和手錶是重大疑點,是強有力的間接證據,但確實還不是那“臨門一腳”的直接證據。要證明艾莎就是凶手,就必須正麵破解那個最核心、也是最詭異的難題——密室!
西拉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折。
她可以憑藉現有證據申請延長對艾莎的拘留,進行更深入的審訊,但她也清楚,如果無法在法定時間內找到突破性的證據,尤其是無法解釋艾莎那看似“堅不可摧”的不在場證明——
被反鎖在二樓臥室——那麼,最終很可能還是無法以謀殺罪起訴艾莎。艾莎和她那個精明的律師男友,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並且為此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難道就這樣讓她逍遙法外?)西拉不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莊楊,此刻,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位總能創造奇蹟的警長身上。
莊楊從始至終都靜靜地聽著艾莎那番充滿挑釁和算計的“演講”,臉上既冇有西拉的憤怒,也冇有絲毫被將了一軍的窘迫。
他隻是用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注視著艾莎,彷彿在欣賞一場蹩腳的獨角戲。
直到艾莎說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對峙時,莊楊才緩緩地、輕輕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草坪上顯得格外突兀和諷刺。
“精彩,真是精彩。”
莊楊放下手,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艾莎夫人,看來你不止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妻子,對法律程式和證據規則,也頗有研究。德克蘭律師想必功不可冇。”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卻讓艾莎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得意,瞬間又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
莊楊向前走了一步,距離艾莎更近了一些,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瞳孔,直視她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你說得對,證據鏈需要閉環。手槍、手錶、動機,這些都很重要,但確實還缺了最關鍵的一環——那個將你和案發現場徹底、無可辯駁地聯絡起來的環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棟不遠處的、屬於雷德和艾莎的豪華彆墅,然後又重新落回艾莎臉上,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更加明顯。
“而這個環節,恰恰就是你最大的倚仗,也是你自以為最完美的設計——那個將你‘保護’起來,置身事外的‘密室’,對嗎?”
艾莎的瞳孔微微一縮,強自鎮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被反鎖在房間裡,這是事實,所有警察都可以作證。”
“事實.”莊楊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輕輕搖頭。
“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事實,恰恰是最大的謊言。艾莎夫人,既然你對法律如此有信心,對自己的‘無辜’如此篤定,那麼,你敢不敢再跟我回一趟彆墅?
不是去客廳,而是去那個鎖住你的房間,以及它周圍的一些地方,我們好好地、仔細地再‘看看’那些‘事實’?”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我很好奇,一個設計得如此精妙的‘保護殼’,它的內部,會不會留下一些連設計者自己都忽略掉的微不足道的‘劃痕’呢?”
他不再看艾莎那強裝鎮定的臉,也不再理會地上那柄作為凶器的手槍,而是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解開你當時那個所謂的‘密室之謎’,其實很簡單。”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不同的反應。
西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她太熟悉莊楊這種表情和語氣了!每次案情陷入僵局,看似山窮水儘之時,隻要莊楊露出這種神情,說出“很簡單”三個字。
那就意味著他已經抓住了最關鍵的線頭,真相即將被狠狠扯出!巨大的驚喜和期待瞬間衝散了她之前的挫敗感,她幾乎要忍不住歡撥出聲。
而被西拉牢牢看住的艾莎,在聽到這句話的刹那,心臟卻是狠狠一抽!一股寒意不受控製地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莊楊那平靜語氣裡蘊含的絕對自信,讓她心中那點倚仗開始劇烈動搖。但她死死咬住牙關,拚命告訴自己。
不可能!那個設計是完美的!他一定是在虛張聲勢,想詐我!
莊楊冇有再多說一句解釋,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邁開步子,徑直朝著不遠處那棟依舊籠罩在血色謎團中的豪華彆墅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堅定,步伐沉穩,彷彿不是走向一個凶案現場,而是走向一個早已被他看穿的舞台。
“走!”
西拉瞬間反應過來,她臉上之前因為艾莎狡辯而生的怒氣和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躍躍欲試。
她用力拽了一下艾莎被銬住的手臂,聲音都帶著輕快。
“艾莎夫人,請吧!我們警長要開始‘上課’了,你這‘優等生’可得好好聽聽!”
她幾乎可以肯定,莊楊這次重返彆墅,就是要當場揭穿艾莎那精心佈置的鬼把戲!
艾莎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腳下有些發軟,隻能被動地被西拉半拖半拽著跟了上去。
她看著莊楊那越走越近的彆墅輪廓,看著那在陽光下卻顯得陰森的大門,內心的恐慌如同潮水般一**湧上。
她想停下,想反抗,想大喊“我不去”,但手腕上冰冷的手銬和西拉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有前方莊楊那彷彿能鎮壓一切慌亂的沉穩背影,都讓她失去了掙紮的勇氣和力氣。
她隻能驚疑不定地、帶著最後一絲僥倖死死盯著莊楊,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任何一點虛張聲勢的破綻,可惜,一無所獲。
一行三人再次穿過卡瑞克社羣寧靜的道路,回到了雷德莊園彆墅前。門口值守的警員看到莊楊去而複返,而且神情與之前截然不同,立刻肅立。
莊楊親手再次撕開封條,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客廳裡的一切依舊,血腥味似乎淡了些,但那種死亡和陰謀交織的壓抑感卻更加濃重。
下午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昂貴的地毯和淩亂的傢俱上投下長長的、有些扭曲的影子,正好將客廳中央那個用白粉筆畫出的猙獰人形輪廓籠罩在一片明暗交界之中,顯得格外刺眼和詭異。
莊楊冇有在門口停留,他徑直走入客廳,腳步沉穩,最終停在了那個白色人形輪廓的旁邊——也就是受害者雷德倒斃的位置。
他冇有低頭看腳下象征死亡的白線,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越過挑高的客廳空間,筆直地投向二樓,鎖定在那扇緊閉的主臥室房門上。
他的姿態從容不迫,彷彿一位即將揭開謎底的魔術師,而整個彆墅,就是他的舞台。
西拉著艾莎站在客廳入口附近,她也順著莊楊的目光看向二樓的主臥,心臟怦怦直跳,全神貫注,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艾莎則臉色蒼白,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目光死死鎖在莊楊身上,又忍不住隨著他的視線瞟向二樓那扇門,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案發當晚。”
莊楊開口了,他的聲音在空曠安靜的客廳裡迴盪,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根據現場勘查和艾莎夫人的口供,我們得知。受害者雷德先生,在一樓的客廳,就在這裡。”
他用腳輕輕點了點人形輪廓的頭部位置。
“被槍擊致死。而與此同時,艾莎夫人你,聲稱自己身在二樓的主臥室,並且被某種方式從外麵反鎖,困在了裡麵,直到第二天早上警方到來。”
他頓了頓,目光從二樓收回,緩緩掃過客廳裡那些刻意佈置出的狼藉——“摔碎”的花瓶、“撞倒”的角幾、“翻亂”的擺設。
“這個局麵,給警方最初的判斷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和誤導。”
莊楊繼續說道,語氣平鋪直敘,卻字字清晰。
“因為它看起來,強烈地暗示著。作案者,至少有兩名,或者以上。一個人,在一樓與雷德先生髮生激烈搏鬥,並最終開槍殺人。
而另一個人,或者同夥,則負責迅速控製可能成為目擊者或阻礙的艾莎夫人你——也就是精準地在你聽到動靜、尚未出門檢視的瞬間。
衝上二樓,將主臥室的門從外麵反鎖,把你困住,從而確保謀殺順利進行,並阻止你報警或乾預。”
西拉在一旁聽得頻頻點頭,臉上的表情無比認真。冇錯,這就是最初她和所有勘查現場的同事,基於現場痕跡和艾莎口供,所能推匯出的最符合邏輯的推論!
也是這個推論,讓案子一開始就陷入了“至少兩人協同作案”的死衚衕,因為單憑一人,幾乎無法解釋如何同時完成樓下激烈的殺人、和樓上精準的鎖門這兩件事,尤其是在冇有外部闖入痕跡的情況下。
“但是。”
莊楊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冽的質疑。
“隨著調查深入,問題出現了。而且是無法調和、足以推翻這個‘兩人作案’推論的致命問題。”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現場。
“第一,如果真有第二名歹徒,他的任務是什麼?控製艾莎夫人。那麼,他是如何進入彆墅的?案發後又是如何離開的?現場所有門窗都是從內部鎖死,冇有暴力闖入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