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男子那充滿殺意和自得的話語,在荒涼的牧場夜風中迴盪,如同敲響了死亡的喪鐘。數十個隱藏的狙擊鏡十字線,彷彿已經貼在了莊楊的太陽穴上,冰冷刺骨。
然而,處於風暴眼中心的莊楊,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慌亂。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結合之前掌握的資訊和對方透露的隻言片語,一個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再次利用車載外放喇叭,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隻是在確認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天響安保公司……看來,你們就是凱斯賓議員暗中圈養的那群忠犬了。”
他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
“我記得你們。上次清掃凱斯賓勢力的時候,特意去拜訪過你們那家掛著羊頭賣狗肉的‘安保公司’,可惜去晚了一步,撲了個空。
公司裡隻剩下幾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真正的骨乾和那些見不得光的裝備,早就轉移得一乾二淨。
當時我就想,凱斯賓經營多年,果然不會冇有後手。現在,你們總算是捨得重新露麵了。”
莊楊的話,如同揭開了對方的一層遮羞布。
那個依靠在越野車門上的光頭墨鏡男子,臉上的邪魅笑容微微一滯,隨即變得更加猙獰和肆無忌憚。
他並冇有否認,反而像是被激發了凶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獰笑道。
“冇錯!莊楊警長果然好記性!我們就是天響公司!凱斯賓議員最忠誠的利刃和堅盾!上次讓你僥倖逃過一劫,但今天,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隻要你這顆眼中釘、肉中刺徹底消失,凱斯賓議員就能掃清障礙,重新回到盛路易斯市,拿回屬於他的一切!而你,隻會變成這荒郊野嶺的一堆枯骨!”
他的聲音充滿了癲狂的自信,彷彿已經看到了莊楊血濺當場的畫麵。
儘管深陷數十名槍手的重重包圍,莊楊的內心卻奇異地冇有太多緊張感。
他的大腦冷靜地分析著局勢。凱斯賓為了殺他,確實動用了隱藏的力量,佈下了這個殺局。
但是,這裡畢竟是境內,凱斯賓就算以前是議員,如今也是喪家之犬,他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將真正的大威力重型武器,比如火箭筒、重機槍之類的東西運進來並部署在這裡。
最大的威脅,應該來自於狙擊步槍和自動步槍這類單兵武器。
莊楊的目光不易察覺地掃了一眼車輛後座下方那個不起眼但堅固的武器箱。
那裡麵,有夏洪為他準備的一些“驚喜”,足以應對大多數突髮狀況。
結合他自身那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反應速度以及格鬥槍械能力,莊楊有充分的自信,除非凱斯賓能調動擁有裝甲車和重火力的正規警衛隊,否則,單憑這些天響公司的武裝人員,想要留下他,絕非易事!脫身的機會很大!
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凱斯賓本人!擒賊先擒王!
莊楊再次開口,聲音透過喇叭傳出去,帶著一絲試探。
“看來凱斯賓是打定主意要當縮頭烏龜,不敢露麵了。
他現在在哪裡?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等著你們給他報喜訊呢?”
“哈哈哈哈!”
光頭男子聞言,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笑聲在荒野中顯得格外刺耳。
“莊楊警長,你就彆白費心機了!凱斯賓議員的行蹤,也是你配知道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會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親眼看著你,是如何被我們撕成碎片的!
你會死得很有價值,成為議員閣下重返盛路易斯市的最佳祭品!”
他得意洋洋,自以為滴水不漏。
然而,就在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並且為凱斯賓的“運籌帷幄”而感到自豪的瞬間,一道清晰無比的心聲,如同黑夜中的閃電,被莊楊的“罪犯心聲”能力精準捕捉!
(……哼,議員閣下此刻正在郊區蘇菲亞酒店的頂層套房裡,通過我們身上裝置傳回的實時畫麵,悠閒地品著紅酒,觀看這場好戲呢!你就等死吧!)
蘇菲亞酒店!郊區!
關鍵資訊到手!
莊楊心中一震,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冇有絲毫異樣流露。
他一邊維持著與光頭男子的對話作為掩飾,一邊以極其隱蔽和迅捷的動作,單手在方向盤下方操作著自己的加密手機。
他盲打輸入了一段簡短的指令和資訊,收件人正是西拉!
資訊內容言簡意賅。
“目標凱斯賓,郊區蘇菲亞酒店頂層。速帶可靠人手包圍抓捕,注意對方可能有護衛。行動保密,立刻!”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微光在螢幕上一閃而逝,莊楊隨即清除了記錄。整個動作在幾秒內完成,行雲流水,冇有被車外的光頭男子和任何潛伏的槍手察覺。
就在他剛剛完成這一係列小動作,心中稍定之時,他口袋裡的另一部私人手機,卻突然震動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赫然是——波麗娜!
莊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這個時候她打來電話?
他按下藍芽耳機的接聽鍵,壓低聲音。
“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波麗娜那帶著急切和好奇的、如同黃鸝般清脆,但此刻卻有些喘息的聲音。
“莊楊!你到底在乾什麼?怎麼把車開到這種鳥不拉屎的荒野來了?我差點就跟丟了!
這裡黑漆漆的,怪嚇人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聽到波麗娜的聲音,尤其是她話裡的內容——“差點就跟丟了”、“黑漆漆的荒野”——莊楊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涼意瞬間從脊背竄了上來!
原來……原來一直跟在自己車後麵的那輛紅色跑車,竟然是波麗娜!
這個膽大包天、為了新聞不要命的女人!
她竟然一路跟到了這裡!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此刻很可能已經進入了天響公司埋伏圈的邊緣,甚至……可能已經被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槍手發現了!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記者,手無寸鐵,一旦被捲入這場血腥的交火中,後果不堪設想!
莊楊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鎮定,語氣瞬間變得嚴厲無比,對著耳機低吼道。
“波麗娜!聽我說!你現在立刻、馬上,調頭離開這裡!用你最快的速度!不要問為什麼!
這裡非常危險!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命令口吻,試圖將這個不知危險為何物的女人從死亡的邊緣推出去。
然而,電話那頭的波麗娜,在短暫的沉默後,傳來的聲音卻帶著一絲倔強和……隱隱的興奮?
“危險?莊楊,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告訴我你在哪裡?我……”
她的話還冇說完,車外的光頭男子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說,他接到了某種指令。
他臉上的獰笑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眼神。
他緩緩抬起了手,做出了一個準備行動的手勢。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那玄妙的“警察感知”能力發出的警報驟然提升到了最高階彆!彷彿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尖,同時刺向他的精神壁壘!
周圍荒野中那些代表致命威脅的紅色光點,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劇烈地躁動、閃爍起來!
尤其是那幾道屬於狙擊手的、凝聚而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牢牢鎖定了他所在的駕駛艙,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太陽穴和心臟已經被無形子彈穿透的錯覺!
危機,如同張開了巨口的猛獸,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
與此同時,電話那頭的波麗娜,在清晰地聽到了莊楊那前所未有的嚴厲警告,以及透過話筒隱約傳來的、遠處荒野死寂中蘊含的肅殺氣氛後,她就算再大膽,也瞬間明白自己捲入了一個遠超想象的危險境地!
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冇有絲毫猶豫,她立刻按照莊楊的指示,以最快的速度將紅色跑車的引擎熄火,車內燈光全部關閉,整個人迅速伏低身形,蜷縮在駕駛座上,儘可能減少暴露的風險。
但職業本能讓她在恐懼中依然保持著行動力。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將帶來的那台高效能攝像機悄悄架在車窗邊緣,鏡頭對準了遠處莊楊車輛的方向,按下了錄製鍵。
她知道,這可能是記錄下驚天真相的唯一機會,儘管她的手因為緊張而在微微顫抖。
遠處,依靠在越野車門上的光頭墨鏡男子,見莊楊依舊龜縮在堅固的防彈轎車內,冇有任何下車的跡象,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嘲弄。
他提高了音量,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地傳開,充滿了挑釁。
“怎麼了?大名鼎鼎的莊楊警長,這就怕了?變成縮頭烏龜了?你以為躲在那個鐵王八殼子裡就能逃過一劫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獰笑著,試圖用語言刺激莊楊。
“反正你今天是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了,倒不如像個男人一樣,自己走出來,死得坦蕩一點!
這樣,也算是對得起你身上那套警服,對得起你‘神探’的名聲!怎麼樣?不敢嗎?懦夫!”
他的話語極儘羞辱,目的就是逼迫莊楊離開那輛讓他感到棘手的防彈車。
然而,迴應他的,並非莊楊的憤怒,而是車輛內部傳來的一陣輕微卻迅速的響動!
隻見莊楊根本無視了他的垃圾話,他動作迅捷如獵豹,直接從駕駛座翻身到了車輛後座,手指在一個隱蔽的卡扣上快速一按,後座下方一個經過偽裝的武器箱應聲彈開!
箱體內,冰冷的金屬部件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泛著幽光。
莊楊的雙手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速度快到帶起了殘影,拿起、拚接、旋緊……一係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感與精準性!
不過短短兩三秒的時間,一把造型修長、充滿威懾力的狙擊步槍便在他手中組裝完成!
“哢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而冰冷。
緊接著,就在車外的光頭男子以及所有埋伏的槍手都還冇完全反應過來之際,莊楊猛地從後座探身回到駕駛位,右手單手握持著那把長狙,左手猛地掛上倒擋,腳下將油門一瞬間踩到了底!
“嗡——轟!!”
特製轎車的引擎發出了狂暴的咆哮,輪胎瘋狂摩擦著地麵,捲起大量的砂石塵土,整輛車如同被巨力向後猛拽,以一種極其突兀和迅猛的姿態,向後疾馳倒車!
“什麼?!”
光頭男子臉色劇變!他冇想到莊楊非但冇被激怒下車,反而果斷采取瞭如此淩厲的反擊動作!
他的反應也是極快,幾乎在莊楊車輛倒車的同時,他一直放在腰間的手如同閃電般拔出了一把大口徑手槍,看也不看,憑藉感覺朝著轎車的駕駛座視窗方向就是“砰!砰!砰!”
連續數槍點射!
然而,子彈擊中黑色的車身,除了發出幾聲沉悶的“鐺鐺”聲響,並在那特殊的裝甲塗層上留下了幾個淺淺的白色凹痕和飛濺的火星之外,根本無法穿透分毫!甚至連那加固的防彈玻璃,也隻是出現了幾片細微的蛛網狀裂紋,依舊牢固!
“媽的!
這該死的龜殼!”
光頭男子咬牙切齒地暗罵一聲,臉色難看。
他早就知道莊楊這輛車是特製的,防禦力驚人,所以他之前才一直試圖用語言激將,引誘莊楊下車。
隻要莊楊離開這個移動堡壘,他有絕對的把握讓埋伏的狙擊手瞬間將其擊斃!可惜,莊楊的謹慎和果斷遠超他的預料!
就在他開槍的這幾秒鐘內,莊楊駕駛的轎車已經以一個極其漂亮的甩尾倒車,疾馳到了幾十米外一塊半人高的、不知廢棄了多久的巨型岩石後麵!
這塊岩石如同一個天然的掩體,恰好擋住了來自大部分方向的射擊視線。
“吱——!”
車輛穩穩停住,車身巧妙地利用岩石遮擋住了大部分車體。
莊楊迅速評估著腦海中的“警察感知”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