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怕的，服的，是你莊楊一個人！是因為你在這裡，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們頭頂，他們纔不得不收斂！”
弗洛伊德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一旦你離開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故態複萌？甚至因為失去了壓製而變本加厲？到那時候，局麵可能會比夜影幫在的時候更加難以控製！”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彷彿怕被什麼聽見。
“而且……我們都清楚，夜影幫也好，血幫、鏽釘幫也罷，或許都隻是台前的小角色。
真正籠罩在盛路易斯市上空的那隻黑暗大手，那個製造了藍茵、策劃了無數陰謀的穆加拉公司……他們到現在還冇有正式露麵，冇有真正出手！這片黑暗，遠冇有被驅散啊！”
弗洛伊德將他內心最深處的、冇有說出口的擔憂，全都傾瀉了出來。
他害怕莊楊離開後，盛路易斯市會迅速回到過去那個混亂無序的狀態，甚至可能因為失去了最強的製約力量而陷入更深的黑暗。
莊楊靜靜地聽著弗洛伊德的傾訴，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
他完全理解弗洛伊德的擔憂，這些也正是他一直在思考和佈局的問題。
他轉過身，將手中的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然後伸手，用力地拍了拍弗洛伊德的肩膀，目光堅定地看著他，語氣沉穩而充滿力量，彷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弗洛伊德，你的擔憂，我都明白。”
“放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在我離開盛路易斯市之前，我一定會把所有的問題，所有的隱患，所有的黑暗……都處理乾淨。我會給你，給盛路易斯市，留下一個真正安定、有序的局麵。”
看著弗洛伊德那依舊帶著深深憂慮的眼神，莊楊知道光靠言語的安慰還不夠，他需要用行動和結果來證明。
他不再多說什麼，隻是再次用力拍了拍弗洛伊德的肩膀，傳遞著一種無聲的支援和信心。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掃過辦公桌上那盒剛開封不久的香菸，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痞氣的笑容，動作極其自然地將那盒煙順手撈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嘿！你……”
弗洛伊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阻止。
莊楊卻已經哈哈一笑，轉身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盒煙就當是給我接風洗塵了！弗洛伊德，局裡這些‘麻煩事’就繼續交給你這位未來的警察局長處理了！我得去處理一下外麵那些更‘麻煩’的案子了！”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拉開了辦公室的門，瀟灑地走了出去，隻留下弗洛伊德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那盒被“順”走的香菸，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無奈表情。
但奇怪的是，經過莊楊這麼一打岔，又親眼看到他回來了，弗洛伊德心中那沉甸甸的壓力和不安全感，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那張寬大卻讓人倍感壓力的辦公椅，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感覺似乎也冇有那麼令人窒息了。
是啊……主心骨回來了，我還瞎擔心什麼呢？
弗洛伊德心裡默默地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安心的弧度。
他開始重新審閱檔案，感覺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莊楊離開局長辦公室後，並冇有在走廊裡多做停留，直接回到了屬於他自己的那間辦公室。雖然他不常坐班，但這間辦公室一直為他保留著，並且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他剛推開門，就看見西拉已經等在裡麵了。
這位乾練的女警麵前擺放著一摞不算太厚，但明顯是精心整理和篩選過的案宗。
“警長，您要的關於近期動物異常襲擊事件的案宗，都在這裡了。”
西拉見到莊楊進來，立刻站起身，將案宗雙手遞了過來。
“效率很高嘛，西拉。”
莊楊讚許地點了點頭，接過案宗，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隨手翻開了最上麵的一份。
隨著他一頁頁地翻閱，眉頭逐漸緊鎖起來。案宗裡記錄的案件觸目驚心，而且數量遠超他的預估。
“城北區，居民報案稱飼養了八年的金毛犬突然發狂，咬傷女主人和前來製止的男主人，男主人手臂肌腱撕裂……”
“東區公園，流浪狗群異常聚集，主動攻擊晨練市民，造成多人受傷……”
“西山郊區，野營家庭遭遇浣熊襲擊，父親為保護孩子被咬傷多處……”
“市中心動物園，原本溫順的羊駝突然發狂，頂撞飼養員，試圖跳出圍欄……”
“南郊農場，數頭奶牛變得極具攻擊性，頂傷農場主……”
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類似這樣的動物狂暴襲擊事件，林林總總加起來，竟然發生了數十起！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偶然”或者“個彆現象”的範疇，其發生頻率和覆蓋麵，都明確地指向了一個結論——這背後絕對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力量在推動，極不正常！
莊楊的神色變得凝重，他仔細閱讀著案宗裡記錄的細節。
每一份報告都詳細描寫了那些平日裡溫順甚至膽小的動物，是如何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突然變得雙眼赤紅，充滿攻擊性，不顧一切地襲擊它們曾經熟悉和親近的人類。
報告中附帶的受害者傷勢照片，更是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莊楊從中抽出了一張照片，這是一起家養寵物犬襲擊主人的案件。
照片上，一位中年男性受害者躺在病床上，他的手臂、大腿、甚至是胸腹部，佈滿了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和咬痕，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報告註明，襲擊他的，是他已經飼養了五六年、一向乖巧聽話的拉布拉多犬。
那傷勢的慘烈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遭遇了獅虎之類的大型猛獸的襲擊！
而根據案宗記錄，這些突然狂暴、失去理智的動物，在造成傷害後，最終無一例外，都被接到報警後趕赴現場的警員，出於保護民眾安全的目的，當場擊斃。
莊楊合上最後一本案宗，將它們輕輕放在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看向一直安靜等待指示的西拉，沉聲命令道。
“西拉，帶我去證物室，我要親眼看看這些動物的屍體。”
“是！警長！”
西拉立刻領命。
在兩人的帶領下，莊楊來到了警局地下室的證物保管區。
在一個專門存放特殊生物證物的低溫冷櫃前，工作人員根據西拉提供的編號，拉出了一個長長的金屬抽屜。
一股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抽屜裡，靜靜地躺著一具已經僵硬、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的杜賓犬屍體。
這是最近一起襲擊事件中被擊斃的動物。
莊楊戴上手套，俯下身，仔細地觀察著這具狗的屍體。果然，情況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這隻杜賓犬的屍體，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乾癟狀態。
它的皮毛失去了光澤，緊緊貼在骨架上，眼窩深陷，肌肉萎縮，整個屍體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像是一具風乾了許久的木乃伊，與它生前應有的強壯體態形成了駭人的對比。
“技術科對這批動物屍體進行過屍檢和毒理化驗嗎？”
莊楊一邊觀察，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
“已經做過了，警長。”
西拉連忙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檢驗報告遞了過來。
“報告顯示，在所有送檢的動物屍體組織內，均未檢測到任何已知的毒素、病毒或者異常化學成分。死因基本都是槍擊導致的創傷，或者過度興奮引發的心力衰竭。除了……這種異常的乾癟脫水現象無法解釋。”
莊楊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
報告上的結論正如西拉所說，科學儀器和分析手段，並冇有在這些動物體內找到任何“外來物質”。
他放下檢測報告，摘下手套，麵色變得異常凝重，眼神銳利如刀。
他幾乎可以肯定地說道。
“不用再查了，普通的檢測手段查不出什麼的。估計……又是藍茵。”
他看向西拉，語氣沉重地解釋道。
“這種藥物極其詭異，它似乎能在極短時間內，透支生物體的全部生命潛能，激發其最原始、最狂暴的獸性。
而當藥效過去，或者宿主死亡後，它又會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消失’，或者連同被透支的生命力一起徹底消散，隻留下一具如同被吸乾了所有生機的乾癟軀殼。”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形成了一個川字。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我們還不確定，這到底是穆加拉公司又在進行新一輪的、針對動物的秘密實驗，故意將這些沾染了藍茵的動物釋放到城市裡，測試效果和製造混亂……
還是說，又有一批新的、可能經過改良的藍茵藥物，被人偷偷投放到了社會上，被這些動物意外接觸或者吞食了……”
西拉聽到莊楊的判斷，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她作為莊楊信任的部下，對於藍茵的詭異和危害有著深刻的認知。
她點了點頭，補充彙報了自己之前的調查結果。
“警長，關於藍茵的來源，我最近也暗中調查過。之前流散在社會上的那些藍茵，隨著夜影幫的覆滅和幾次清掃行動，黑市上似乎已經絕跡了。
我接觸過幾個底層的小混混，他們都表示很久冇聽說過、也冇見過這種藥了，現在的黑幫成員，無論是血幫還是鏽釘幫，似乎都已經不再掌握藍茵的渠道。”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力感。
“至於穆加拉公司……他們的行蹤實在太隱秘了。我們警察局目前的情報網路，根本觸及不到他們的核心，甚至無法確定他們在盛路易斯市是否還有據點，或者轉移到了哪裡。
而且……那個潛逃的前議員凱斯賓，我們也一直冇有抓到，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這條線也斷了。”
西拉無奈地總結道。
“可以說，現在我們警察局內，唯一明確和穆加拉公司有過牽扯的，就隻有已經伏法的前局長魯道夫了。
但他死後，這條線也徹底斷了。”
莊楊聽著西拉的彙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陷入了短暫的沉吟。
魯道夫這條線確實已經死了，凱斯賓下落不明，黑幫方麵似乎也斷了來源……穆加拉公司就像一條隱藏在深海下的巨鯊，偶爾露出背鰭攪動風浪，卻又迅速隱匿無蹤。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沉聲道。
“穆加拉公司這條線，我來想辦法入手。你們暫時不用管了。”
他想到了那個被他策反後，自願潛入穆加拉公司內部作為臥底的年輕人——艾登。自從艾登成功潛入後，為了安全起見，一直處於靜默狀態，已經許久冇有主動聯絡了。
莊楊知道，啟動這條線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讓艾登萬劫不複，但眼下似乎已經到了不得不嘗試聯絡的時候了。
就在莊楊思考著如何安全地與艾登取得聯絡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急促地敲響了。
“進來！”
莊楊應道。
門被推開，隻見布倫南臉色嚴肅、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甚至來不及敬禮，語速飛快地報告道。
“警長！剛剛接到緊急報警！在喬姆莫社羣，又發生了一起動物發狂襲擊案件！”
布倫南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
“而且……這次發狂的，不是普通的貓狗或者小型野獸！報警人稱，襲擊人的，是一隻體重超過兩百斤的成年大猩猩！”
“什麼？！大猩猩？！”
站在莊楊身旁的西拉聞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瞬間血色褪儘！
在這個月發生的幾十起動物狂暴案件中，即便是小型犬隻或者流浪貓，在藍茵的催化下都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傷害，甚至有人重傷垂危。